她心中却是暗暗腹诽,这场雨未免下得太不是时候。
长夜漫漫,谢望不愿将时间都花费在两相对望上。
锦帘银屏,宝榻横立,紫宸殿后殿是大行皇帝闲时小憩的居室,也不管群玉愿不愿意,谢望就拽着人往里走。
群玉心里紧张,说话都忍不住打磕巴,“去、去哪?”
“换个清净地方。”谢望语气随意。
白日里这才死过人的,即便是宫人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可谢望总觉得依着群玉好洁的毛病,心里定然发麻。
群玉声音嗫嚅,“不用了吧……”
只是谢望不听她的,又拉着她在榻上坐好。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会。”谢望温声道。
群玉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在这等着就是了。”
谢望没再作声,只是见她身形在抖,以为是外头刮风落雨,难免寒寂。
于是他起身脱衣,刚要解开外袍,就见群玉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你要干什么?”
陌生的环境和全然陌生的他,群玉害怕地闭上了双眼,声音都在颤,生怕谢望控制不住,在这等地方要了她。
谢望眸光稍暗,脱衣的动作一顿,他只是想将外袍脱下来给她避寒罢了。
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将衣裳搭在她身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玉儿从此与他离心,既做不成亲昵的兄妹,也当不了情浓的爱侣。
这般局面是他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口密密麻麻的,就像是有针扎过似的疼。
群玉低着头偷偷擦眼泪,只是越抹越多,豆大的泪珠全都砸在他这身外袍上。
白日里那番剑拔弩张的场面,谢望穿的绯袍也染上了血点子,他去湢室沐浴更衣,换了身常服才和高统领他们议事。
还被姜腾打趣,说他怎么娘们唧唧的,难不成也要学着那些世家公子,一日更衣四五回不成?
谢望冷眼乜他,不想和他这等莽夫多说。
抱着他这身墨袍,群玉整个人都被谢望的气味包裹,静谧檀香,气味浓郁,她怎么闻都闻不够。
她哭得一抽一噎,根本就不知道日后要怎样面对谢望。
明明孟淑妃已死大仇已报,她心里应该畅快才是,明明兄长还活着这是莫大的好事,可她心里为什么就是过不去。
这些年来她扮作兄长,不就是想着代替他支撑门庭,护好霍家吗?
谁知道霍家一朝倾覆,她这个女扮男装的世子一路逃亡。
好不容易苟且偷生保全了性命,竟然又遇上他,还与他有了宁儿。
甚至因为孟淑妃临死前的那番话,让群玉不得不怀疑,霍家之所以落得这般下场,会不会与收养了废太子之子有关呢?
这样的念头一经迸发,即便是她想遏制也没办法消失殆尽。
群玉哭着哭累了,她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