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身后马蹄声戛然而止,熟悉的嗓音高声扬起,“站住,本官怀疑你窝藏刑犯,将人交出来。”
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群玉,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就又听到谢望的声音。
这里是公主府,她不信谢望有胆子敢硬闯。
那位璇姑娘伸手一抓,群玉这才发现这位身量和自己相差无几,和她穿着同样衣裳,做婢女打扮的小娘子,跟着璇姑娘出了门。
“奴婢们都是公主府的人,即便是诸位卫士要拿人,是不是也得过问持盈公主的意见?”
那位璇姑娘丝毫不怕触怒武德司,声音清晰,吐字平稳。
“好,都抬起头来。”
谢望沉沉目光掠过众人,几乎可以断定,群玉又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
“今日之事算谢某唐突,不日自会亲自登门向公主请罪。”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喜怒,可群玉却知道,这番话是谢望说给自己听的。
哪里是要来登门谢罪,分明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群玉微微发抖,手心里发了汗,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这里是公主府,即便是他想硬闯也没那么容易进来。
听到马蹄声渐行渐远,是谢望纵马离开了,群玉靠着廊柱的身子倏地一软,缓缓滑落下去。
角门外的璇姑娘带着婢女进来后,徐徐睇她一眼,“跟我来。”
她心中忐忑,总觉得这位璇姑娘身上有种没由来的熟悉,无论是说话时的语气还是神色。
群玉沉默地跟着她穿过中庭,绕过游廊花园,行至内院主屋,持盈公主端坐在上首,翘首以盼等着人来。
一个两个都瞒得她好苦,若不是这回有用着她的时候,想来皇兄还不许璇姐姐告诉她真相。
“阿玉!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屋内没有外人在,持盈公主踱着步子小跑过来迎她。
她热泪盈眶地抱住群玉,有好多话想要问,只是目光一转落在璇姐姐身上,持盈又觉得,很有必要让她们姐妹俩相认一番。
持盈牵着两人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璇姐姐,你自己说吧。”
“好,不过以五娘的聪明才智,想来早就猜出我是谁了。”
这样熟稔的语气,这样惯常的打趣,眼前这位璇姑娘不是她堂姐霍容璇又是谁?
“长姐……”
群玉压抑着声音,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霍家三房中,唯有二房的这位长姐独得老爷子称赞,说若她是男儿身,霍家的满门荣光,恐怕要维系在她一人身上了。
群玉小时候不懂,只觉得长姐英姿飒爽好生气派,不输堂兄们半分。
直到堂兄们战死边疆,二房能撑得起门楣的只有长姐。
从此长姐不再吵着闹着要去河西,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和二房一起照顾弟弟。
即便是后来霍家女眷没入教坊司,群玉也相信有长姐在,不会有事的。
可她派人打听这么久,一点下落都没有,冷不丁见到长姐,又惊又喜之余,还觉得心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