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时候尽量不要自己去见客户,就你那个酒量上了桌准吃亏。”
“还有师兄呢。”
“他?”陈觉嗤之以鼻,“我十岁就比他有量。”
宋珂很怕他在酒桌上争强好胜,所以并不表扬他,只是说:“你到了那边记得要涂防晒霜,海边的太阳到冬天也很毒的,别不当回事。”
“知道。”
“别光顾着玩,正事一定要谈妥。”
“知道。”
“也别乱吃当地的东西,万一吃坏了肚子身边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到医院去不方便。”
陈觉不再说知道,只是将他的手捏紧:“是不是舍不得我?”
宋珂低下头,看见路上两人并排着的,长长的影子:“我是怕你谈不拢生意。”
“放心,”陈觉舒展开眉眼,“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对方签字。”
拿下那份合同,公司下个季度的收入就有着落了。可是宋珂仍然难过,因为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他答应好好照顾自己。
走的那天机场人满为患,头顶广播一刻不停地播报着航班信息。陈觉把行李放到托运的传送带上,宋珂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办手续,看着他入关,看着他转过身来朝自己挥手告别。
回家以后难受得饭都不想吃,因为刚一分开就很想陈觉,可是又不愿表现得像是离不开他,不愿总是给他打电话。
当天晚上理所当然地失眠,后来连着好几天都睡不好,因为陈觉仿佛脱缰的野马,去了就不晓得回来。直到原定返程的那天深夜,宋珂要睡了,才忽然打了电话回来。
“睡了没有?”
南方的夜风很大,他的嗓音像是离得很远,可是有点兴奋。
宋珂没有说话,他就又问:“宋珂,能听见吗?”
宋珂把手机握得很紧,听筒贴着耳朵,只是埋头生他的气:“听得见。”
他在那边沙哑地笑,一听就是喝多了:“拿到合同了,预算比之前谈的还多百分之二十,分三期付款。”
宋珂心里难受,啪的就把电话挂了,可是没过几秒钟又急忙拨回去。
接起来以后陈觉粗重地喘气,呼哧呼哧的,听上去有点难受。他说:“晚上喝多了,想吐。”
宋珂闷声:“喝死你。”
他并不生气,只是沙着嗓子叫了一声:“宋珂。”
“干什么?”
他不说话。
宋珂的心毛毛的,问他:“哪天回来?”
他却说:“我爱你。”
很少听到他说这三个字,尤其那晚,格外认真和郑重。过去这么久了,宋珂只觉得遗憾,当时没有回他一句:“我也爱你。”
那时只是分开七天,却感觉天都塌了。谁又想得到,之后他们会分开这么久,久到快要将离别视为常态,久到再在一起看电影吃饭,宋珂会迟疑,迟疑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陈觉的大衣上有浅淡的烟味。宋珂把衣服拉上去,一声不吭地盖住自己的脸,静静地流了一会儿泪。
晚上他留在公寓过夜,因为精疲力尽所以睡得很熟,没有发现陈觉半夜起过身。有人给陈觉发短信,说查到一些有关宋珂父亲的事,需要他尽快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