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央道:“将照水带来。”
“遵命。”
琴央仙君不紧不慢地将墨色的袍袖整理了一下,捋平了上面的褶皱。他既长又似浓墨一样的发丝在空中纠缠在一起,飞飞落落,恍若谪仙。
棱西强迫自己冷静了几秒,心下叹道,仙君原本就是谪仙啊。
她张了张嘴,有些愧疚:“照水仙子如今怎么样了?”
“尚在昏迷。”淡漠的声音由远及近。
棱西强装镇定道:“仙君放心,本仙一定会救她的。”
琴央凝视着眼前的涓涓细流,对棱西说道:“救她自然非你莫属,莫非仙子还敢枉害性命么?”
棱西嘀咕道:“不敢不敢。”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棱西哑口无言:“???”这也太不客气了吧!
她忍不住在心头叫屈,不就是在凡间的时候有点误会嘛,看那小气劲儿。
曲谷雾霭,涓涓绿绸。
清碧交辉,铮铮共水。
共水分明是极静的,但因着鸣石就不免会常常发出清脆圆润的敲击声,每当水流穿过山谷时的缓急之间,与鸣石的碰撞声就会传至长石山的每个角落。
它用了自身无可磨灭的存在感告诉来到长石仙山的每一位仙者,共水是仙山的记忆。
棱西眨眨眼,看着清透的河水慢慢从最中心裂开了一个缝隙,那些水珠此时像是长了翅膀,飞上了天空,以股股的水柱围成了圈状,徐徐将照水仙子从水底送了上来,虚躺在水中。
棱西的睫羽忽闪忽闪,像一名刚刚出山的乡巴佬似地盯着那共水。
照水仙子果然是不一般,将将只看她的容貌便知是名清灵娟秀的女仙,更遑论她自出生起便与山中灵气为伴,当比作钟灵毓秀也差之无多了。
棱西上前几步,感叹道:“这便是照水仙子啊。”
琴央负手站立于棱西身侧:“怎么,山神大人还有何高见?”
还山神大人,这琴央活生生的就是想要膈应她!
棱西努努嘴,不甘示弱地哼道:“高见二字仙君倒是说笑了,小仙哪里敢在仙君跟前造次,小仙只是有些疑惑……”
琴央望着她。
棱西皱了皱眉头,不禁疑问:“仙子虽看起来面色无异,但浑身上下皆透着一股阴暗潮湿的气息,此时看来,与身边的共水实在是太不想象,不知照水仙子先前使用连肇花是为了治疗什么病症?”
琴央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眼中阴霾一闪而过:“水藓。”
棱西不住失笑:“水藓?这怎么可能,照水仙子分明就是水中之灵,水藓一症谈何能闹到仙子的身上。若说我那不能受水的坐骑大毛患上水藓我倒是可信的。”
想到自家呆头呆脑的神鸟大毛,棱西便忍不住笑意,却在转头间,就看见了琴央冷漠至极的眼神。
棱西腾地捂住嘴巴:“……”
琴央讽刺道:“仙子还真是欢喜的很呐,不若就将你那坐骑唤来,让本君也瞧瞧看能否与照水一般患上水藓之症?”
棱西心里一悸,忙摆手拒绝:“大毛那丫的就是一山林野兽,便不劳仙君费心了,莫不然折煞了它,要短命,短命的。”
琴央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棱西只觉毛骨悚然,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