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易安闻言哂笑:“箭在弦上,敌在阵前;乐圣侯却来问我这在冢中躺了几百天的枯骨‘可有把握’?”
此言一出,张乐圣老脸一红,不再言语。
“事已至此,战已至此;今日若不能击杀这条潜渊之龙,待其升入云天,我水宗五姓哪里还有宁日?”
申易安摇头道,迈步前行。
“好在共工的最强神通他还不能触及,本座以力破巧,当有胜算!”
话语脱口,便化作雾气,沿着山体陡峭的坡面上升,在半空凝成城池般的雨云。
“威风侯,我还有一言。”
这时候,苏射侯突然出声道。
“您是我族第一强者,若越雷池,场中无人可制。”
“到时候,特处局恐怕要秋后算账。”
他所说的“越雷池”,正是“觉醒”的雅称。
这是在提醒申易安不要解放金针封印,将力量推到能级三高阶。
特处局最初的成立动机,就是解决使徒觉醒带来的社会破坏。
如果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野使徒,觉醒也就觉醒了。
但如果是传承已久的超凡家族给特处局增添了工作量——考虑到威风侯的能级和位格,其觉醒要史安国本人才能处置——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家主不必担忧……”
申易安脚步不停,只有缥缈声音淡淡传回。
“申某之于吾族,自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话说尽,雨势顷刻磅礴。
天地白茫一片。
苏射侯对着申易安的背影深深一礼。
两处高地间,豆大的水滴成链,覆盖一切。
雨声噼啪,竟奏出擂鼓般的威势。
及至申易安步行至山脚,飘风暴雨已经将整个半环形洼地都淹没到米余深。
以总量计,这是至少四十万吨以上的水体,足以让一座大城“豪饮”整日。
神人天吴人面虎身,八足八尾,同时具备水与狩猎的权柄。
巨大的湖泊,便是其猎场。
所以,制造水域是天吴使徒战斗前的开场白。
虽然金针和水结界限制了申易安的神通输出能力,但其总神通量丝毫不损,展示出顶级毁灭级强者的气象。
少时,雨势渐缓。
与云从龙相隔两百米处,申易安立于水面。
他弯腰拾起一根从脚边飘过的树枝。
“云少君,许久未见了。”
申易安浅笑道,用枝干作簪,将背后披散长发挽起成髻。
“记得第一次见你,还是在十几年前,你的满月宴上。”
“那时,阿全也还在。”
云从龙凝视着对方的面容,没有回话。
此人的样貌看起来五十余岁,但他的实际年龄远不止。
水结界将他的时光累计停泊了二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