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一个胡饼,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对李承乾说道:“皇兄,怎么样?没骗你吧?这海上的事,比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有意思多了!”
李承乾也感到一阵疲惫涌上,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他接过杜楚客递来的粥碗,暖意从掌心传来,点点头道:“确实…大有可为。”
他看着那张铺满了智慧和心血的海图,又想到柳叶在辽东的布局,心中那个关于皇家商行的念头,变得更加清晰和炽热。
杜楚客一边给李泰添粥,一边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殿下,刚收到消息,潞国公即将抵长安述职。”
“哐当”一声轻响。
李承乾手中的粥碗没拿稳,碗底磕在了托盘上,溅出几滴滚烫的粥。
侯君集,要回来了。。。
。。。
甘露殿内,炭盆烧得暖融。
李世民放下批阅奏章的朱笔,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正为他整理书卷的长孙皇后。
“观音婢,侯君集抵京述职了。”
李世民端起温热的茶盏,语气平淡。
长孙皇后动作未停,将一叠卷宗归置整齐,才温声道:“算算日子,是该回来了。”
“他在江南…这些年,确实不易。”
“不易?”李世民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饮了口茶。
“怕是不止不易吧,柳叶那小子当年在高句丽就跟朕嘀咕过,说侯君集此人鹰视狼顾,非久居人下者,生有反骨。朕当时只当他是年少气盛,看人不惯。”
长孙皇后走到李世民身侧坐下,轻声道:“柳叶看人,往往有独到之处。”
“侯君集确是有功之臣,平突厥、定高昌,战功赫赫,只是…”
她略作停顿,斟酌着词句。
“这些年他在江南,虽名为统军大将,坐镇一方,但细察其行止奏报,确有些…逾矩之处。”
“对地方政务插手过深,与江南豪商巨贾往来过密,其麾下将领家眷在扬州、苏州等地置办产业者,不在少数。”
“竹叶轩在江南根基深厚,他这镇守大将军,怕是有名无实居多。”
李世民哼笑一声,放下茶盏。
“有名无实?”
“朕看他是被柳叶那小子和竹叶轩架在火上烤了多年!”
“王玄策、薛礼在江南时,他这位大将军,怕是成了给竹叶轩各路豪商陪酒的笑脸门神了吧?”
“茶叶、羊毛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这跑腿功劳不小。”
“如今薛礼留在辽东,王玄策远渡海外二人,朕看他这跑腿,怕是做得更彻底了。”
“这次巴巴地请求回京述职,朕倒要看看,他能诉出什么苦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的通禀。
“启禀陛下,娘娘,潞国公侯君集殿外求见!”
“哦?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
“宣他进来吧。”
殿门开启,一个高大却异常臃肿的身影,几乎是挪动着步子,喘着粗气走了进来。
殿内明亮的烛光下,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清来人模样,都禁不住微微一怔,眼中难掩惊诧。
这还是那个曾经叱咤沙场,身形矫健的潞国公侯君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