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点头,语气笃定,“差得很。”
闻言他扯唇,笑意不达眼底。
电视的光一帧帧闪烁,落在他脸上,把原本清冷的轮廓晕开了。
那双眼本该是理智、分寸、冷意俱全的,可不知是酒气还是什么,让那里面的光忽明忽暗,仿若一片被雨打湿的夜。
他掀眸看她。
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甚至不确定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那一刻,他看得太久。
久到顾朝暄被那目光看得发怵。
“你别那样看我。”她说,语气带着点防备。
他微微一顿,目光这才移开。
她模糊地指了指他,眼神有点飘,“你每次一安静看我,那眼神就像……像要看透,又不屑于真的去懂。那样让我很不舒服。”
秦湛予沉默了几秒,垂下眼,拿起酒杯,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那你误会了。”
语调听不出真假,也听不出情绪的方向。
他抿了一口酒,不再看她。
……
顾朝暄走了,她走之前秦湛予还躺在沙发上,她把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项链留给他,算作抵押。
她没有回巴黎,也没有留北京。
法国的法学院学制是三年,她波士顿的学分能抵一部分,算起来,勉强也能拿到一个本科证书。
那天晚上,她在一家网吧坐了很久。
机器旧,屏幕有一层细细的灰。她开了VPN,连上那边的服务器,登进学校的系统,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片刻,才一点一点敲字。
教授回复得很快。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礼貌,末尾附上了“takeCare,NOelle。”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笑了笑。
电脑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的脸上,网吧的烟味和咖啡味混杂在一起,空气干涩。
旁边的人在玩游戏,耳机音量开得太大,枪声一阵阵地炸开。
她关闭电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微亮,街对面的早餐摊升起薄薄的白雾。
她身上只有秦湛予给的那笔现金。
回巴黎?她想过,但她现在应该出不了镜。这个问题她也不想了。
继续读书?似乎太奢侈。
所以她决定去杭州。
那是个距离合适的地方,足够远,又不算太陌生。
她在网页上搜了很久,找到一家法律咨询公司正在招聘助理,待遇一般,但管住。
在去之前她去补办了身份证。一星期之后拿到身份证就去了杭州。
在此期间,陆峥没有再来找她,原因她没想。
十几年的情谊说断不断,可人在现实面前,从来不靠情意续命。
到杭州的第二个星期,她刚下班,等在公交车站下,收到秦湛予的短信。
【陆峥让人把你东西寄来了。身份证、文件、还有两箱行李。】
【放我这,有空记得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