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暄靠在陆峥怀里,呼出的气在他胸口打着旋。
后面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从他怀里闷闷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
“陆峥……姥爷让我年后别回波士顿了。”
陆峥沉默。
“他说……让我去法国。”顾朝暄抬了下头,眼角的泪被风一吹,冻成了凉意。
“巴黎。”她顿了顿,语气里有点空,“他说有朋友能帮忙,手续、学分都能接上。”
雪落在他肩上,顺着衣料滑下去,他指尖却在她的背那儿停了停。
“你会去吗?”他问。
“我也不知道。”她说,“我原本以为……年后就能回去念书,照原来的计划走。”
“可现在,什么都乱了。”
风吹过,远处的巷灯忽明忽暗。
顾朝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疲惫:“好像不管我想去哪儿,想留在哪儿,最后的决定都不在我手上。”
过了几秒,陆峥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没什么温度。
“去吧。”他说,“顾朝朝,去巴黎吧。”
“为什么?”她问。
“巴黎是个好地方。邵沅也在那里,你过去了,他可以照顾你。”
“可我不想……”她说。
他接话:“我知道你有顾虑,你放心去吧,我会经常过来陪姥爷下棋,也会经常去看顾奶奶,你不在北京的日子,我替你守着这边。”
顾朝暄闻言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抵不上胸口翻涌的东西,只好把嗓子里那团酸意又咽了回去。
“可我总觉得……”她低声,“一转身,好像就把所有人都留在了冬天里。”
“不是你转身把他们留在冬天,”陆峥道,“是这座城正好在冬天。你离开一下,春天照样会来。到时候你再回来,也能把春天带回来。”
他说完,自己也沉了片刻。
风在两人之间穿过,雪屑打在大衣的呢面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那你日后也会像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在波士顿一样,出现在巴黎吗?”
“会。”
“那你到时候会再给我做可乐鸡翅吗?”
“会。”
顾朝暄从他怀里退出来,嘴角有笑容,很丑:“陆峥,一言九鼎,君子可不能失信。”
雪落在他发梢上,融成水,顺着鬓角滑下去。
他“嗯”了一声,像是在应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答应的事,从来不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