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并不显怀的小腹,跟老太太小声解释道:“夫君今日当值,没办法在家中陪我。
御医说孙女这一胎很安稳,偶尔出来转转也不碍事,便想着还不如来宫里,也能跟祖母、母亲一同守岁过节。
”
这还是迎春从荣国府嫁出去后首次过年,柳湘莲不在家,她一个人守着偌大的理国公府,想想都觉得心慌。
她眼中已经泛红,不自觉的跟老太太撒娇说道:“祖母难道不疼孙女了?今岁我没收到祖母的压岁钱,别扭了好久呢。
”
听迎春这么一说,老太太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归根到底,迎春猫儿大些的时候,就被她抱到荣禧堂养着。
虽说平时偏疼元春跟宝玉以及后来的黛玉多些,可迎春也是她的亲孙女,哪有不疼惜的道理。
她直接将自己戴了几十年的玉镯摘了下来,套在了迎春的手腕上。
“儿孙都是讨债的,今日就便宜你这丫头了。
”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是一点都不含糊。
不但给迎春戴上了玉镯,还拉着孙女的手不停的叮嘱说今夜就跟着她,不许离开半步。
按说宫中夜宴自有规矩,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但老太太是谁?
圣人老爷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先荣郡王之妻,敕封荣郡王太妃。
便是慈宁宫的主人,太后娘娘都要给老太太面子,人家偏疼孙女,谁会拦着?
“瞧瞧,你这老太果然是京城最疼孙女的。
把孙女看得这么紧,是担心我抢了去?”
曹太后突然扔下几位宗亲,将目光转向贾家命妇这边,让整个慈宁宫正殿中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到了一处。
老太太告罪道:“还请太后娘娘恕罪,实在是臣妇这孙女方有孕不久,家里又没个长辈教导看顾,臣妇难以放心,只好借娘娘宝地叮嘱她几句。
”
“哦?你家这丫头竟然有了身孕?”
曹太后招手让迎春上前,仔细打量一番后,摸了摸迎春光滑柔嫩的手背,跟老太太笑说:“一点都不像有了身孕的人,若不是我清楚你的性子,还以为你在骗我哩。
来人,去叫御医过来给这丫头瞧瞧……”
跟女官吩咐完后,曹太后还拉着迎春的手,关切的责怪了一声:“既然有孕,跟宫里说一声就好,何苦跑来折腾这一遭。
”
只听迎春回道:“臣妇夫君奉圣明巡防京城,家中就只剩我一人,臣妇又是新婚不久,难挨家中清冷,便想来宫中瞧瞧热闹。
而且想着祖母与母亲也会过来,臣妇前来也算是与亲长一同守岁……”
若是别人,说不定就会来一句来给太后贺年沾沾福气云云,偏偏迎春老实巴交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心实意,倒是让曹太后更为喜欢。
有孝心,又真诚老实,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这孩子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