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铁律!是传承!是王国根基!
你和你背后的人,休想用这套对付平民的把戏来羞辱我、构陷我!”
班达尔亲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观礼席角落,一位白发王爷用袍袖掩着嘴对邻座嘶声低语,
“哈哈!他怕了!哈立德那老狐狸掌着教法鞭呢!”
旁边蓄络腮胡的部族青年瞬间白了脸,“真主至大……班达尔进去还能剩几根骨头?”
吃瓜群众都懂,不怪班达尔听见宗教法庭四个字就失态。
因为宗教法庭的最高院长,就是瓦立德的父亲哈立德亲王。
衙内要弄人,老爹自然是要帮忙的,否则有啥资格叫衙内。
本来两家就在军火贸易方面是死敌关系,更何况2005年瓦立德车祸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班达尔。
别说现在看来证据确凿,就算班达尔是清白的,但落在哈立德手里,任何“亵渎”、“叛教”、“危害国家安全”的证据都能被轻易炮制出来!
班达尔的咆哮在宗教警察沉默的包围中显得格外刺耳和孤立,却也道出了沙特权力结构中的一个微妙现实。
沙特没有独立的“平民法院”和“王室法院”两块牌子,理论上,《教法法院条例》适用于王国领土上的所有人。
然而,实际操作中,对于手握实权的王室核心成员,尤其是亲王级别的人物,这套体系却存在着巨大的弹性空间。
用中国的古话就是‘刑不上大夫’,这里是刑不上王子。
班达尔此刻吼出的“王室委员会”,正是他试图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寄希望于王室内部的权力博弈能给他一线生机,避免被直接丢进死敌掌控的、由宗教警察开路的宗教法庭碾碎。
普雷尔·扎伊德面对班达尔的暴怒和咆哮,那张瘦削刻板的脸如同风化的岩石,没有丝毫变化。
他身后的宗教警察们,更是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斗篷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在等待,沉默本身比任何言语更具压迫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穆罕默德王储和瓦立德所站的观景台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正是瓦立德的管家,小安加里。
小安加里步履沉稳,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手中托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径直穿过宗教警察沉默的队列,走到班达尔亲王和普雷尔·扎伊德之间,平静地站定。
小安加里微微欠身,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一点,然后将屏幕稳稳地转向班达尔亲王,让那刺眼的光芒直射在班达尔惨白而扭曲的脸上。
“王储殿下命:着令宗教法庭即刻介入调查今日利雅得国际机场所涉一切事宜。
所有相关人员,无论身份地位,皆需无条件配合宗教法庭及宗教警察之调查工作。
调查结果,直呈王储办公室。此令。”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份带有王室纹章和电子签名的文件。
这短短的几句话,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班达尔亲王最后的幻想和挣扎!
取得监国大权的老萨勒曼明确授权宗教警察介入调查!
并且跳过了可能存在的内部斡旋,要求结果直呈王储本人!
这等同于关闭了所有其他通道,将班达尔的命运,直接塞进了哈立德亲王掌控的宗教法庭。
除了一个死字,没其他的了。
班达尔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普雷尔·扎伊德向前迈了一小步,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如同冰冷的铁钳,无声而坚决地扣在了班达尔亲王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毫无波澜,却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
“亲王殿下,请。王储殿下在等待真相,教法在等待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