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手里握着鱼竿,倚靠在椅子上,虽然眼睛看着鱼标,心里想的都是朝局里的事。
这些事十分的多,复杂,需要慢慢理清。
或许是换了环境,赵煦的思维很是清晰,很多事情被想透彻,而且越想越顺,渐渐沉浸在里面,浑然忘记在钓鱼,身旁还有一个文彦博。
文彦博人老成精,毅力更是不用说,哪怕他九十多了,这样坐着,一般人绝对熬不过他。
文峰成有些撑不住了,他身上都是雪,瑟瑟发抖,却强撑着,悄悄瞥向一旁的童贯。
只见他弯着腰,身上也都是雪,但丝毫不见寒冷,如同平日一样,恭恭敬敬,不动如松。
文峰成暗暗咬牙,缩了缩脖子,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文彦博的鱼标晃了下,水面上荡起一点点水纹。
文彦博神情专注了几分。
赵煦仍然没有动作,还沉浸在思考中。
文彦博苍老的脸上抽搐了下,稍稍闭眼,就继续盯着水面。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空中露出一丝阳光。
童贯抬头看了眼,居然快中午了。
童贯看着赵煦的背影,又余光看向文彦博,耐着心,没有出声。
他很清楚,这两人是在斗法,官家是在故意晾着文彦博,而文彦博也不肯先开口。他只要一开口,就丧失了主动,后面的事,转圜的余地就大幅度减少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大恩典
童贯看着他,心里其实很想问一声赵煦:官家,是否要用膳?
但他有眼力见,忍着没问。
赵煦还在沉思,偶尔鱼线颤抖他也没看见。
文彦博倒是注视着水面,他如同被定住了,没有任何动作。
雪还在下,落满了小船,也落满了小船上的人。
岸边的禁卫同样没有乱动,倒是宫女,黄门冻的不轻,拍打着雪,搓着手,来来去去,神情焦虑。
童贯脖子发冷,浑身开始颤抖,他暗暗咬牙强撑。
四十多岁了,正当壮年,却也是身体下滑的时候。
他瞥了眼身旁的文峰成,这个年轻人更不堪,已经缩在一起,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牙齿已经在打颤。
他们身前的两位,坐着不动其实更冷,他们身上都是雪,甚至鱼竿上都积雪厚厚,两人愣是没反应。
文彦博到底是老家伙,脸角偶尔会抽搐,他硬是没有先开口。
倒是赵煦,偶尔回神会瞥过一眼,倒也无所谓,这老家伙命这么硬,肯定冻不死。他便继续默默思忖,从宫里到宫外,从朝廷内延生整个大宋,一件件事,一个个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