诧异也只是一时,毕竟白舒见过高级异种的模样,不能以常理推断。
如此一来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这片树林明明已经在基地附近,还是召唤师们经常出入之地,却完全看不出人工沾染的痕迹。
不是不想是不能。
说到底外圈和外圈之外的人类禁区的不同之处只在于是否能建立个藏身之地的区别而已,一旦遇到危险有地方可以撤退。是没有到过外圈的人将外圈想像得太美好,无论如何,官方总是要让大部分民众看到希望之光的。
看出白舒的诧异,江以成不介意对将来可能来到外圈的新生力量透个底,有个心理准备,“外围和中圈的区别很大吧。越是高级的异种越聪明的,对召唤师的渴求更大,如果流露出痕迹,不说其他异种会找过来围攻,就是雾林也会扰得人不得安生,基本是全军覆灭的结局。”
“所以外围的边军基地都分散而建,小心地藏在地下,用异种骨头来掩盖自己的气息,甚至于因为异种体型庞大,直接在异种尸骨内部筑巢也不是不可能。但你知道吗?”江以成呼出一口气,声音低落下来,沉痛带着一丝颤抖,“外围异种纷繁复杂,特点习性、攻击方式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每建立一个外围的地下基地,往往都要付出好几批人的性命。”
他眸色认真,直勾勾盯着白舒,“外围和中圈不同,中圈在“守”,外围在“攻”,即使伤亡惨重,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要去寻找新的建设点,不断扩张外围的边界。”
“如果想要更好的待遇而来到外围完全没有必要,他既不威风也不舒实,像地鼠一样躲躲藏藏,忙碌着去死。”
“外围边军要抱有死志。”
听起来像玩笑话,但他郑重其事、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眼中坚定的火焰淡化了他柔和的外表,让人肃然起敬,白舒下意识站直。
将外围、人类安全区一点点向外扩张,从而使人类有了夺回自己土地的可能,哪怕微弱,哪怕缓慢,却是实打实的希望,只要人活着就不会放弃。
因此即使苛刻、艰难,还有这么多人驻守。
白舒用力摇摇头,“我不怕死,我怕无知无觉的活,怕不知哪一天被突如其来的灾难砸中无知无觉、毫无反抗的死,我更怕消失的……未来。”
严格来说,白舒已经见证了两次末世。
他永远不会忘记丧尸爆发瞬间家破人亡、天地裂变的惨痛和恐惧,以至于他从不后悔为一袋食物选择改造,对博士有恐惧却不怨恨。
也因为他见过末世前的人类社会,比已经生活在末世中的人更难接受消亡的未来。
珍藏的记忆里是一座座高楼大厦,干净整洁的街道纵横交错,车水马龙,衣着鲜亮的人类,说着、笑着、步履匆匆的,幸福而平淡的生活。跟在它们身边的先灵则记录在书本里,画卷上,他们身前之事被一代代传颂,深深印刻在人们脑海里。
来之前他确实想过外围边军待遇更好,食物更丰富,连他们纯黑的军服都看起来比其他更耀眼。
他已经习惯了上一世有能力者享受更高规格的待遇这样的铁律,但比想象中艰苦的生活反而让他安心,对边军的敬意更深了一层,他用自己最诚恳的语调,“我要变强,不是为了后半生的安逸,总有一天我要到更远的地方去,把属于我们的土地夺回来。”
嘶。
他可真敢想啊,还是个小孩子。
江以成被白舒的豪言壮志逗笑了,也只有没见过高级异种小孩才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但看着亮晶晶的眼睛,他又想或许是他老了,新生一代的他们或许真的有可能发也说不定,鼓励地拍了拍白舒的头,语气多了几分亲昵,“好小伙,年纪不大,志气不小,我等着你加入我们。”
白舒并未被江以成的轻松感染,皱着眉沉思,“但是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回去。”
江以成:……
他干咳两声,“这个不用担心,基地既然在这里建成,自然把雾林的攻击手段摸透了,相对而言雾林还算温和。受地缚影响它只能小范围内移动,一般用红果子释放出的毒气将闯入自身的猎物杀死,或者布置迷阵将猎物耗死。但我们有面具,不用担心毒气,别看它薄薄一张,可是军部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的专门克制雾林的材料,迷阵亦有迹可循。”
白舒侧耳倾听。
“关键在那。”江以成指向枝头,“看到那些红果子了吗?有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
白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外界看起来像樱桃一样的光滑无害的果子,在雾气下露出不一样的面目。
果子上开了一道口,就像裂开的嘴一样,红色的雾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上面开了口。”
白舒答道,但不等江以成开口他已经察觉到了他这么问的意图,有些红果子上只有一道口,可他注意到还有少数果子有两个口。
他想到当时突然伸向他的树枝,上面摇晃着的红果面对他,似乎是开两口的!
他眼睛飞快扫视一圈,身体已经动了起来,自觉避开那些奇怪的,少数的,有两个口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