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小时候看的那个孩子不一样了。”她低声说,“多罗西娅,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多罗西娅听着,鼻子有些发酸,偏过头轻声问:“我是不是做得太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竟也有种惺惺相惜的沉默。
多罗西娅安静地坐着,任由纳西莎替她擦去手心伤口上的血迹与尘土,药膏冰凉,微微刺痛,但她一声不吭,只是看着自己那双破破烂烂的手,仿佛在看陌生人的身体。
直到纳西莎要替她包扎的时候,多罗西娅才轻声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迟疑:“夫人……您为什么要给我上药?”
她是真的疑惑。不是虚伪地谦让,不是情绪泛滥地感动,只是那种回到“自己到底是谁”的茫然和错乱。
纳西莎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个被吓得有点神志不清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将绷带缠上最后一圈,系好结,轻声道:“你是不是真被吓傻了?”
多罗西娅偏了偏头,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动了动,仿佛还想问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没意义。
纳西莎放下她的手,慢慢起身,把药膏和湿巾都收进了银制托盘里,整整齐齐地摆好,动作一丝不苟。然后她才看向多罗西娅,语气依旧优雅,带着一贯的冷静,却也像是在认真讲课:
“于公——我是马尔福家的女主人。”她顿了顿,声音微冷,“而你,是未来的马尔福夫人。你要和我儿子结婚,要给他生孩子,要传承马尔福家族的血脉。”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金发,唇角露出一点讽刺的笑意,“如果你因为去执行任务弄伤了、毁容了、疯了、死了,那我们家不就要绝后了吗?”
多罗西娅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语气……太像冷酷贵族在计算家族未来的一份财产。
“你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吧?”纳西莎吹了吹多罗西娅的手。
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柔了些,缓缓坐在女孩身旁,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虽然疲惫苍白,眼下乌青,但眉眼依旧纤丽,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模样。
“于私——”她轻声道,目光微动,“我亲眼看着你,从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红红的,头发细软得几乎看不见,连哭声都比别的孩子轻一些。”
她轻笑一声,眼神却柔软得近乎怀旧,“你一岁的时候学会走路,在莎菲克庄园的玫瑰花园里摔得满身都是泥。你四岁那年喜欢黏着德拉科,拉着他到处玩。后来你越来越漂亮,像你母亲那样亭亭玉立,每次看到你,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她抬手替多罗西娅理了一下发梢,语气低柔:“我怎么舍得你受伤。”
多罗西娅听着听着,眼眶竟有点发热。
一切收拾妥当后,纳西莎亲自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厚斗篷披到她肩上,又招来家养小精灵,在壁炉中撒下飞路粉。
“莎菲克庄园。”她轻声说,把多罗西娅推向火焰。
就在多罗西娅即将跨入绿光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纳西莎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火焰卷起,绿光一闪,女孩消失在壁炉之中。
屋中只剩下纳西莎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火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