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饿。”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秦川的呼吸,停滞了。
鬼哭岭的记忆,那些他刻意尘封的,最不堪的过往,被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你以为,我教你的‘噬元魔功’,是我从什么狗屁师门里偷出来的?”
天机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他们也配?”
“那不过是我为了脱身,丢出去的一块骨头,让那些自诩正道的疯狗,去抢,去咬罢了。”
“这功法的真正来历,他们永远也猜不到。它比任何一个宗门,都要古老。”
“它是一个已经覆灭的时代,留下来的,最后的咆哮。”
“它的核心,从来不是‘吞噬’,而是‘转化’。”
“但转化的过程,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自己神魂枷锁,敢于拥抱毁灭的钥匙。”
“这篇《以煞炼神篇》,就是钥匙。”
“是我耗尽了半生,从那残破的传承里,推演出来的唯一生路。”
“可惜啊……”
天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深刻的,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的道基,早就被毁了。我的神魂,也早已被仇家的手段,污染得千疮百孔。我这块烂铁,已经经不起捶打了。”
“所以我需要一块好铁。一块足够坚韧,足够纯粹,又足够……绝望的铁。”
“你,就是我找到的,最好的材料。”
秦川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材料。
原来,他只是材料。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件,用来验证功法的,试验品。
“别觉得委屈。”
天机的声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给了你活下去的力量。你替我走完这条我没能走完的路。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没关系。恨,也是一种‘煞’。而且是最好,最精纯的燃料。”
“尽情地恨吧。恨我,恨这个世界,恨所有把你当成棋子的人。”
“把这份恨,化作你的锤子。砸碎你的懦弱,砸碎你的迷茫,砸碎所有束缚你的枷锁!”
“至于缥缈阁……”
天机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带着一丝警告。
“别相信她们。她们救你,不是因为我的委托,而是因为这篇功法,对她们有用。”
“她们想得到的,是一个‘结果’。一个可以掌控,可以复制的结果。”
“她们的笼子,比黑石城主的大,也更精致。但笼子,终究是笼子。”
“小狼崽子,活下去。”
“用你的牙,咬断那些栅栏。用你的爪,撕碎那些猎人。”
“让我看看,我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究竟是赢,还是输……”
声音,戛然而止。
那股庞大的信息流,也随之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