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对方手段了得,驭下有方,是远超于她的人物。
她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而宋寒承的年纪连她一半都不到!
对方太厉害了,深藏不露。
周素珍阅人无数,她见了宋寒承两次,都没能察觉到他是有盖世之才的英豪,只当他是有几分才华的小书生。
想到自己之前算计宋寒承的小动作,周素珍就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不知该怎么称呼宋谋士?”周素珍委婉询问宋寒承的真实身份。
“周夫人想问我家主君另外的名号?季四郎。”杨明笑容和煦地代为回答。
周素珍惊讶地张嘴,然后捂住嘴。
缓了会儿后,周素珍马上行礼,为自己之前算计宋寒承议亲的事儿道歉。
大名鼎鼎的季四郎,人人都知他谋智如神。她那天耍得的那些小手段,肯定早就被他看在眼里了。
永州郡如今已被他控了,周素珍深知自己若想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过活,就要识时务。
“周夫人客气了,请坐。”宋寒承命人给周素珍上茶。
周素珍客气谢过:“让季四公子见笑了,当娘就是如此,总是担心选错婚事会误了女儿一辈子,所以我格外费心了些。哪知我眼光太好了呢,竟瞧上了季四公子。早知是您,万不敢有此妄想。”
宋寒承对周素珍的恭维并不受用,只轻轻笑了一声。
“当年那个敢女扮男装骑战马踏破玄铁山的周氏,如今倒活成了深闺妇人,每天只知道给儿女寻亲,掐算姻缘八字了。”
宋寒承的话像一把利刃,精准插进周氏的心窝里,插得特别深。
周素珍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嫁人后,周氏不止一次怀念过曾经的自己。她与丈夫郑乾一样,出身将门,也曾巾帼不让须眉,在战场上英姿飒爽过。
但那样热血潇洒的日子在她成婚后就结束了,她要相夫教子,为一双儿女牺牲自己。她有过很多次不甘,但每次都在看到一双儿女稚嫩可爱的脸庞时,都生生压下去了。
现在宋寒承寥寥几句话,倒是把她心中暗藏的隐痛彻底挖了出来,感觉到剧痛的同时也让她深感惭愧。
“黎国早已四分五裂,永州郡本不是长久太平之地。”
宋寒承将两封信递给周素珍。
周素珍接过来查看,发现这竟然是丰宁郡郡守写给昌平郡郡守和白鹭郡郡守的信。
周素珍惊讶地问:“他们四郡欲联合出手,包围攻击永州郡?”
宋寒承点头。
周素珍略作思量后,看向宋寒承:“季四公子想必已有应对之法了吧?”
她相信以季四郎的能力,肯定能应对。
宋寒承:“周夫人从未了解我,只在传闻中听说我,就这么肯定我有能力应对?”
“不,了解的。我很肯定,眼前所见之人是举世无双的英豪,必能掌控政局,运筹帷幄千里之外。”
如果没有跟季四公子接触过,周素珍确实不确定。
但如今她已经见过宋寒承本人了,体会过他的深藏不露和运筹帷幄,周素珍当然肯定。
“公子刚才说‘永州郡本不是长久太平之地’,但现在因为季四公子来了,这地方想来会成为太平之地。”
周素珍很敏锐,她察觉到了宋寒承的话术用词。
宋寒承眼中有了笑意,温润地称赞:“周夫人宝刀未老。”
周素珍对宋寒承抱拳,行了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