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一片,除了墙角有一点开裂。
指尖紧紧捏着被子,手和脚都不敢动,就像被摆动好的洋娃娃。
身边第一次躺了一个男人,他的体温比她高许多,源源不断地从被子的另一端传过来。
突然,眼前被黑暗笼罩。
林半夏的睫毛慌乱地颤动,轻轻咬着下唇,没出声。
“快睡。”
陆阶把手心掩她的眼上,声音放的很低,像密林深处传来的暗语。
她能感觉到浑身都紧绷了一下,但又在静谧中,慢慢放松。
没一会儿,她就感觉眼皮上像压了块石头,捏着被子的手也松开了。
听到身边渐趋平稳的声音,陆阶慢慢睁开了眼睛。
两人离得近,陆阶能闻到林半夏头上的洗发水味道,带着淡雅的栀子花香气。
小半张脸掩在被子下,眉似远山,笼罩着远近的雾,睁开眼时,总给人清冷之感。
鼻子挺翘,山根到鼻尖带起的弧度,如同水墨丹青里最细致的一笔。
刚才紧张慌乱之下,嘴唇被咬的红润,那薄薄的两片唇,却是那样软。
想到这,陆阶的眼神不禁沉了下。
看着身边对自己毫无防备的女孩,捏着眉心,叹了口气。
他说不清,只是在林半夏要离开的时候,伸出去的手已然出卖了他。
昨晚他半梦半醒,脸上突然有湿润的感觉。
像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下,林半夏闭着眼,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滑落,却强撑着不吭声。
那一刻,陆阶的心仿佛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揉搓,再用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进去。
分不清是高烧带来的酸疼,还是心底的难受。
陆阶一眨不眨地看着身边的人,仿佛一眨眼,人就会消失。
他想起第一次见林半夏的场景。
如雾的小雨,泥泞的村路,硕大的行李箱和娇小的女生。
行李箱的轮子都陷进了泥地里,可女生丝毫不管,死命地往前拖。
白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水里,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以为她马上就要抱怨怒骂,可几分钟过去了,她脸上神情没变,依旧是不喜不惊的样子,推着行李箱一点一点往前挪。
情绪稳定的,就像在下雨天泥地里拖几十斤行李的不是她。
雨越下越大了,雨丝渐渐变成雨珠,女生提着行李,还没挪出十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