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斯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他已经脱下了那件永远一尘不染的华丽法袍,换上了相对随意的研究服,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看到那群小鬼头从你这儿出去,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
希拉斯把其中一杯递给罗恩,自己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就想着,你可能需要点提神的东西。
这是我从私人收藏里拿的‘星露’,加了点殖民地特产的晶花蜜。味道……反正比那些老家伙藏的好喝多了。”
罗恩接过杯子,有些意外地看着希拉斯。
这一年来,这个曾经高傲的传统主义者确实变了很多。
但像现在这样随意的姿态,还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不习惯?”
希拉斯注意到他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就在你面前能这么放松了。
在其他人那里,我还得端着‘德莱文家族传人’的架子。累啊。”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说真的,罗恩,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就能这么洒脱地离开?
维纳德教授开出的条件,足以让整个主世界的月曜级巫师疯狂了。”
罗恩轻轻摇晃着杯子,星露在杯中泛起梦幻般的光晕:
“也许,正因为我还有选择,所以才能选择离开。”
这句话让希拉斯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着说:
“选择……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你知道吗,我们德莱文家族从我曾祖父那一代开始,就把所有的资源都押在维纳德教授身上了。”
“我父亲在临终前跟我说,‘希拉斯,我们家已经没有退路了。维纳德教授成功,我们就是开国功臣;他失败,我们就是陪葬品。’”
希拉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以你看,我根本没有‘选择’这个选项。
我只能在这里,陪着维纳德教授,陪着这个殖民地,一条路走到黑。”
罗恩沉默了。
他突然理解了希拉斯这一年来的所有挣扎。
不是他不想改变,而是他背负的枷锁太重,根本无法像自己一样潇洒地做出选择。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希拉斯强打起精神,重新露出笑容:
“至少跟你共事这一年,我学到了很多。那些‘共鸣理论’、‘和谐艺术’,虽然我不一定能完全理解,但确实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站起身,从法袍内层取出一个用多重防护符文封印的卷轴:
“这是我们德莱文家族的传承核心,‘符文专家’先祖所留下的完整符文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