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随手抓起一把由“可能性”构成的沙砾:
“走一步,算十步。
不过那孩子也不简单,他完全看穿了卡洛斯那套‘既然必然失败,倒不如主动投诚获取更大利益’的小算盘。”
祂将沙砾向空中一抛。
那些微粒并没有散开,反倒在空中构筑出无数条交错纵横的时间线:
“他们的相处模式,倒让我想起了一个相当古老的寓言故事。”
幻景之王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但周围的光影却微微凝滞了一下。
祂太了解这位同伴的性格了。
对方的“寓言”里,往往都蕴含着某种不那么友善的暗示。
说白了,只要一开口,就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荒诞之王却不管自己老前辈的想法,自顾自地开始讲述起来:
“从前,有一位好奇心极其旺盛的‘钟表匠’。”
祂一讲起故事,就进行了浑然忘我的状态:
“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中,钟表匠发现了一头精美绝伦的‘发条银龙’。
那是由星辰和梦境构成的奇迹造物,能够吟唱世间最美妙的歌声。”
随着祂的讲述,周围的时间碎片开始重新排列,构成一幅生动的画面:
一位身穿长袍的女子,痴迷地凝视着一头浑身散发银光、正在引颈高歌的巨龙。
“钟表匠被龙的歌声深深震撼。
她想要明白,如此动人心魄的旋律,究竟源自何处?
是龙鳞的共振?骨骼的结构?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奥秘?”
画面继续变换,显示出钟表匠将银龙带回工坊的场景:
“于是,她将发条银龙请到自己的工坊,耗费数年时光,小心翼翼地将其拆解开来。
每一片龙鳞,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精密齿轮……她都细致入微地研究,直到完全理解了银龙的全部构造原理。”
祂说到这里,故意看了幻景之王一眼,用一种充满遗憾的语调继续道:
“问题是,当钟表匠真正‘理解’了银龙的一切后,那头龙就再也无法歌唱了。”
画面的最后,是一位满脸茫然的工匠,坐在满屋子精美却沉默的零件中间。
幻景之王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非常无聊的故事。
钟表匠的愚蠢在于,她以为拆解就能理解整体。
真正的杰作,其灵魂恰恰在于各部件之间那种无法言说的和谐共振。”
“哈!说得妙极了!”
荒诞之王打了个响指,周围破碎的时间流便被震成更加细碎的光尘:
“可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更加耐人寻味的结局。
钟表匠在那些沉默的零件中枯坐了整整三百年。
最终在某个黄昏顿悟到,那头龙最美的歌声,其实一直蕴藏在它沉默的本质之中。”
这番夹枪带棒的言论,让幻景之王那完美无瑕的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悦。
自己对阿塞莉娅做的事,确实非常不光彩。
实际上,没有人会在意你是不是解剖了一条龙种。
如果有本事解剖一头初代龙种甚至是龙王,还会被收录为教科书中视作典范。
但潘朵菈去诱骗一个心理年龄根本不成熟的幼龙,却让人非常感到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