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跟在后面的黑猫,他们根本没来得及顾上。
两个面容极似的女人,不仅是荆纪为这冲击一愣,就连屋内的太医们都惊住了。
荆纪干咳一声:“诸位太医,吾有些家事要谈,若是没什么要紧事,诸位就先回太医院吧。”
有人想问:那皇帝就不管了?
然而没人敢,他们被关在皇帝寝宫不得进也不得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有一位老太医与荆纪擦肩而过时,忽而双膝跪地,沉声道:“还请殿下三思!”
荆纪连忙看了一眼老妇人的脸色,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太医瞪眼,叫其将人架走。
“这位应当是连日劳累,累糊涂了,还不快送他回去休息!”
“太后”也顾不上看皇帝怎么样,看向那老妇人,见她双耳双手俱全,忽的安下了心,冷哼一声。
“太子殿下就算再恨哀家,大可不必随便找一个相似的妇人,此举扰乱后宫,可非未来之君所为啊。”
黑猫仗着自己的毛色,无声无息的贴着墙走到了一边的桌椅处,在垫了垫子的椅子上,慵懒的躺了下来,金色的眼睛微眯着,仿佛在思考。
然而老妇人却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去了皇帝床前,越近,步伐越是蹒跚。
“皇帝……”
皇帝面色灰白,嘴唇干燥起皮,听见声音,眼皮下转了转,缓缓睁开了眼。
时刻注意着的荆纪立即扑了过来:“父皇您醒了!”
皇帝被他一吓,瞳孔微缩,片刻后才看清眼前之人:“……母后?”
老妇人眼中泪光闪烁,嘴唇颤抖着颔首:“是、是母后。”
“太后”一把挥开安姑姑,上前抓起老妇人后心朝后一甩,对皇帝道:“皇帝当睁大眼睛看看,谁才是你母后!”
她甩人的方向正是安姑姑,安姑姑下意识将人扶住,才有些奇异的看向“太后”。
“太后”却看也未看她,用带着冰冷指套的手抚着皇帝枯瘦的脸颊,充满怜惜:“皇帝,你瘦了。”
皇帝这才发现,屋内竟然有“两个太好”。
就算久昏不醒,皇帝仍在心中瞬间理清了事情,一时间急火攻心,眼珠子通红。
他抓住荆纪的手,喘着粗气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荆纪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说到那场大火时,语调瞬间加重,皇帝混沌的脑子立即被带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他不在皇宫,宫中高手为保护他一同出宫,回来就听说太后寝宫着火,索性没什么伤亡,时间一久,他也就不再计较。
当时他回宫听闻此消息后,只顾得安慰太后,哪里会注意她有何异常,现在一想,却难免将点点滴滴都拎到眼前过上一番。
“小安,现在你应当也熬成了姑姑。先皇在时,哀家身份不显,皇帝曾被抱去给先皇后抚养,后来对哀家尊敬孝敬,母子间却也多了些距离。皇帝认不出哀家,是哀家的错。可你自幼与哀家一同长大,陪伴入宫,就连你也认不出哀家吗?”
此言一出,不仅“太后”目光震颤,皇帝抓着荆纪的手半坐起身,就连安姑姑都恍惚起来。
“太后”坐在皇帝床边,侧身看老妇人与安姑姑,冷笑道:“不过是讲些众人皆知的话,就想以假乱真,实在可笑。”她转过头,目光温和下来,“皇帝,不要被这疯婆子的话扰了心神,哀家这些年,只要看着皇帝,就觉得这辈子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