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粒在幽州古道上肆虐,月光被厚重云层撕成碎片,洒在荒草覆盖的断壁残垣间。
周若芙勒住乌骓马的缰绳,玄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再次回望了一眼镇北军的营帐,翻身上马,鬓边的银蝶簪子被营寨篝火映得明明灭灭,簪尾红宝石坠子随着马首轻扬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出发!”金钨一声令下,众人跟随着扬鞭策马。十余名暗卫皆着玄色劲装,马鞍侧斜插着鎏金短刃,腰间皮囊里鼓鼓囊囊装着硫磺火折。
走了一段山路后,路两旁的林中异常安静。
"郡主,西北方向有三匹快马尾随,距此约摸三里。"金七单膝跪地,手指沾了雪沫碾开,"马蹄铁是西凉人惯用的八棱纹。"
周若芙指尖叩响马鞍铜饰,望着远处连绵的阴山轮廓,山坳间积雪反射着冷光,宛如一条蛰伏的白蟒。
"不必理会。"她抬手按住腰间软剑,剑鞘上镶嵌的夜明珠突然发出幽蓝荧光,"花影月的暗探惯用毒药,检查水囊。"
话音未落,三只暗器从密林里飞来,右侧暗卫躲闪不及中了毒镖,抽搐着栽下马背。
周若芙旋身跃起,软剑出鞘时带起半片霜花,剑尖挑落三枚破空而来的毒镖,镖身刻着缠枝莲纹,正是西凉暗卫"花影月"的标记。
“出来吧!”周若芙大喊一声。
“郡主好身手啊!”。枯槐树下,玄衣女子倚着斑驳树干而立,墨色面纱在风中翻卷,宛如一团凝结不散的乌云。
风吹起女子面纱时,周若芙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女子面纱下还戴着半副银蝶面具,她的左眼角有一颗泪痣,让周若芙感到莫名的熟悉。
周若芙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记忆片段,四年前在幽州城,她曾遭遇过一名神秘的杀手,是“花影月”组织里的花首领,那人也是带着银蝶面具,左眼角也有一颗泪痣。
“百闻不如一见!郡主果然英姿飒爽、倾国倾城啊!”女子开口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却透露出一丝寒意。她手中把玩着几枚铜钱镖,不时地抛接一下,那镖刃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花娘子!幸会!”周若芙说道。这么多年以来,西凉暗探“花影月”组织一直在南楚兴风作浪,是周若芙的老对手了。“影”已经被周若芙擒获,毋庸置疑,这个人一定就是花娘子。
“郡主幸会!我家主子请郡主到西凉做客!”女子的话语简单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周若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风雪骤然加剧,她轻夹马腹,枣红马踏着碎玉般的积雪缓步向前。
貂裘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她垂眸看着溅上女子月白裙裾的雪沫,“你家主子是谁?”
周若芙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缠丝,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拂柳,“如此大的面子,她让我去,我就必须去吗?”
女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颈侧青筋微微凸起。她将铜钱镖收入袖中,袖口绣着的金线曼陀罗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郡主,我们也算老相识了!何故明知故问呢?”她突然欺身而上,呼出的白气裹着药草腥气扑在周若芙脸上,“你难道是不敢去吗?”
周若芙仰起头,发间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晃。她望着女子眼底翻涌的阴鸷,笑着说道:“有何不敢!”她笑着反手握住腰间短剑,剑尖挑起女子一缕青丝,“花娘子,半月后,我们西凉见!”
幽州城外,铁蹄踏碎晨雾,黄沙裹着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