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豹猛地抬起那颗凶悍的头颅,目光灼灼地看向始终沉默的铁钩鹰。
铁钩鹰依旧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声音像是从冰冷的石头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闭嘴。”
“等。”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疯狗豹脖子猛地一梗,似乎还想咆哮几句,但最终,在对上铁钩鹰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后,还是悻悻地低下了头。
他重新开始擦拭他的宝贝大刀,只是那力道,明显加重了许多,破布与刀锋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酒鬼虎脸上的笑容依旧,眼底深处,却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精光。
他比谁都清楚老大的脾气,也了解老三这头疯狗的性子。
他更清楚,这一次上面传下来的命令,非同小可,绝不容有失。
谷山这地方,距离最近的光化军驻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可如今的光化军,早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北边那些茹毛饮血的金人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挥师南下,踏破山河。
更别提,要去光化军驻地,必经之路上,还横亘着一座固封山。
那山上的同行,可比他们黑风寨人多势众,据说足足有两百多号亡命徒。
内忧外患之下,光化军哪里还有闲工夫,来管他们黑风寨这点小打小闹?
这,正是他们黑风寨趁势而起,放手大干一场的绝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
西斜的日头,渐渐将连绵的山石林木,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就在所有埋伏的喽啰都快要失去最后一点耐心,焦躁如同蚂蚁般啃噬着内心的时候。
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碾压干燥地面的嘎吱声,终于,从官道的尽头,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瞬间击中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所有埋伏的身影,精神陡然紧绷!
铁钩鹰猛地从岩石上站起身,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骤然完全睁开,寒光四射,如同出鞘的利刃!
酒鬼虎脸上那虚假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透出难得的凝重。
疯狗豹更是兴奋地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着鬼头大刀的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终于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粗略看去,大约有五十多号人。
队伍的最前方,是八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精悍汉子。
他们个个身材结实,腰间挎着制式朴刀,眼神警惕地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密林,动作沉稳,气息彪悍,一看就不是寻常商队雇佣的护卫,倒更像是从行伍里退下来的老兵。
后面跟着一辆接着一辆,缓慢前行的牛车。
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从那沉重的车辙印记和麻袋的形状判断,多半是粮食。
队伍的最后面,还有两辆同样由健牛拉着的重车,上面严严实实地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不清里面究竟装载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