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本来是没有神明的,那些被后世膜拜的神明,原来也只是人。蚩尤亦是如此,他在后人的评价中,是一个祸乱四方的乱贼,然而在圣域九黎后裔的心目里,蚩尤是独一无二的战神,是一个想要引领他们强大繁盛的领袖,尽管最后功败垂成,但他依然是一个悲壮的领袖。
蚩尤的后人,尤其是他亲自带领迁徙到极西圣域的那些后人,一直都谨记着他,谨记着那个许多许多年前就死去的先祖战神。蚩尤在世的时候,是绝对的领导者,圣域人从来都不相信他们的先祖死去了,依然坚定的相信,蚩尤总会再次出现,带领他们打败昔日的仇敌,夺回故土。
这不是一个人的信念,而是所有圣域人的信念,这种信念根深蒂固,一代一代在圣域传承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圣域人心头的信念不仅没有消退,而且渐渐变成了虔诚的信仰。
蚩尤就是他们心中的神明,一代一代圣域人无时无刻不在供奉,祷告,就如同虔诚的佛教信徒供奉自己的佛祖一样。从蚩尤被轩辕黄帝大败,迁徙圣域到如今,漫漫几千年时光过去,一代又一代圣域人不停的供奉着蚩尤,那么多信徒,凝生了信仰的力量。
信仰或许是世间最持久也最强大的力量,山海可变,信仰却难以撼动。一个信徒的信仰之力,是渺茫的,无形无质,但千百年来无数信徒的信仰凝结起来,那就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信仰如同香火,就是在信仰之力的维持下,蚩尤才会化身为一尊神,一尊圣域人以信仰之力塑造出的神明。
蚩尤的虚影抓起铜棍,在信仰的诵念中转过如山一般的身躯,他只是一条影子,然而却和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多少区别,若隐若现的脸庞上,甚或还能看见一双光芒闪烁的眼睛。
风云涌动,蚩尤的虚影一眼就看到了那八口滞留河滩上的石棺,禹王大败蚩尤,将其计划破灭,双方是死敌,尽管时光流逝,千年过去,但蚩尤的虚影望到石棺的一刻,铜棍一挥,天地仿佛要崩塌了。
轰……
虚影朝着石棺大步而去,中古的战神,果然不同凡响,一步踏出,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虚影距离石棺只有十几丈远,转瞬即到,距离最近的那口石棺,已经被虚影手里的铜棍笼罩其中。
嘭……
虚影没有任何繁复的招式,直接一棍砸了下去,一力破十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招式都是多余。这一棍可能是我这一生所见过的最强势威猛的一击,即便是一座山,也会被打的粉碎。
铜棍重重的砸在石棺上,重有千斤的石棺一下子被砸飞了,轰隆隆的在泥泞里滚动了十几下。我不知道石棺是否被砸裂,但这一击太过猛烈,石棺里若真的有什么东西,恐怕一击就会被震掉半条命。
呼!!!
虚影一击得手,继续迈动脚步,朝前追来。八口石棺彼此间隔不远,虚影手中那根散发着太阳般光芒的铜棍,好像要把这片河滩都砸成碎片。
唰!!!
就在虚影急速的想要砸毁石棺的时候,盘旋在半空云层中的那条“龙”,俯冲而下。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龙,但这条乌黑的“龙”俯冲时,漫天的风雷都好像跟随它的移动而咆哮着,正所谓风从虎,云从龙,龙影迭起,风云色变。
黑龙一冲而至,虚影在疾奔中顿住脚步,两条腿像是扎根在了泥泞的河滩上,在龙身将要冲到近前的时候,一棍就砸了过去。
黑龙迅猛,唰的一声贴着虚影的头皮重新飞上半空,这一棍砸空了,相互都无损伤。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虚影握着铜棍,眼望半空,黑龙盘旋着,好像随时都会发动致命的一击。
我心里一惊,战神蚩尤是圣域以信仰塑造出来的神明,神明本身是虚无的,或者说只是一道寄托在信仰力量上的灵念,然而我之前的预感,仿佛成真了,蚩尤的虚影几近为人,甚或还拥有自己的灵智。
这让我不由自主的回想到了至今仍被镇压在小盘河河眼中的那颗血心,血心千年不死,是蚩尤的心,再加上飘浮在大河四处踪影全无的残尸,若有一天,这颗血心镇压不住,冲出了河眼,再和战神的灵念所交融,会产生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