砱爹的声音,响彻了古石洼,在声音发出的同时,半空遮月的云朵好像瞬间散去,月光映照出他们三个人如山一般的身影。
北师从,南云天,中间横亘一雷山!
十几年前,曾经叱咤风云的七门三英,如今齐齐聚首,三个人,像是三团不灭的火焰,熊熊燃烧。
“七门三英……”在场的圣域九黎人,多半不知道河滩俚语,但三十六旁门中上了些岁数的人,都还记得十几年前这三个意气风发锋芒凸显的七门中人驰骋无敌的情景,七门旁门,世仇如海,为了守护大河,七门三英怒杀强敌无数,三十六旁门中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丁折损。
有人回想往事,在不由自主的后退,都当年被七门三英杀寒了胆。原本稳固的阵脚,随着这些人的溃退,开始动摇。
“都给我站稳!不要乱动!”紫霄老道振臂一挥:“今日战神重生,不要说七门三英,就算七门始祖复活赶来,也要饮恨!”
轰隆……
紫霄老道的话音未落,已经跨步登上河岸的蚩尤残尸凶焰勃发,那条能够劈碎一切的铜棍散出隐晦的铜绿之光,一棍横扫,卷起了漫天的风沙,面前的大河似乎亦被残尸的气焰所震慑,河水涌动间发出宛如哭泣的水声。
唰唰唰!!!
残尸迈进,三英齐动,十年时间,带走了他们血气方刚的年华,三个人都如一块磐石,被风雨磨砺,更显稳重刚毅。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腾空而起,长棍迸发神辉,一起杀向残尸。我被眼前的这一幕触动了,深深的触动,已经强忍在眼中许久许久的那股热泪,终于滚滚而落。
很多年过去之后,我依然无法忘怀,无法忘怀在那个世人所不知的暗夜中,烙印在广阔苍穹间的三道人影。
这是常人难以想象和估量的大战,战团一瞬间就因为强力的碰撞而混沌不堪,我集中目力也无法看清楚他们争斗的细节,只能瞧见一片片的河沙雾气般的卷来卷去,听到一阵阵山崩雷鸣般的轰隆之声。
没有任何人能插脚进入战团,即便冷哥和苗尊这样的不世之才亦不能,七门三英联手,曾经所向披靡,他们的力量,几近超乎人力,在以血肉之躯抗衡着不灭的战神蚩尤。
“七门三英迟早会死!”紫霄老道双眼闪电,他的年岁大了,经验比任何人都丰富,蚩尤残尸只是一具干枯的尸体,早已经失去了生命和活力,只是依靠蚩尤没有泯灭的意念所驱使,而七门三英却是活生生的人,或许他们凭着一股血气和过人的本事,能够阻挡一时片刻,但我能想到,若是时间长了,情况必然会和紫霄老道所说的一样。
“守好河岸!成败,只在今夜!”苗尊也罕见的躁动了,严令来到古石洼的九黎人。
“冷哥,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我实在无力去给爹他们帮忙,至今还不知道圣域九黎的来意,关注着战团,我焦急的询问冷哥。
“他们在等,在等九鼎。”冷哥也在紧张的注视战团,他的身份已然明了,正在战团里血战蚩尤残尸的庞雷山,就是冷哥的亲爹:“天崩已经拦不住了,九鼎封印已解,会齐聚古石洼,他们就是想借此机会,以战神残躯毁掉九鼎。”
嘭……
冷哥讲到这里,混乱不堪的战团嘭的爆开了一团血光,我看到爹和庞雷山还有唐云天身不由己的被一股狂猛的力量震退出来,三个人控制不住身形,在半空翻滚着,一前一后重重落在河滩上。
我的心立即被揪紧了,因为我看见爹的小腹上,明显多了一个血洞,他的腿伤没有完全愈合,打斗之间比庞唐二人迟缓一点,尽管只是一点,但在这样的状况下,毫发之差就会致命,爹受了伤,伤势不轻。
“爹!”我喊着就想要冲过去。
“止步!”爹的伤口血如泉涌,他却好似感觉不到任何痛楚,翻身就爬了起来,回头望了我一眼。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是这匆匆一瞥,却好像把这辈子将要跟我说的话,全都融化在了目光中。朦胧之间,我无法完全看清楚他的目光,可我能感应到,那目光中难言的父爱,不息的牵挂。
我一下顿住了脚步,爹只看了我一眼,他或许知道,我能看懂他的眼神。
嗖!!!
爹没有任何迟疑,留下了这道让我永生无法忘却的目光,转身握着龙头棍,杀向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