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瞧着她适才还红扑扑的脸,一下子白透了,心里有些不落忍,道:“你且放宽心,此处由哀家为你做主。”说着,又把头转向周太医,“好,你既然说如贵人平日里的胎是由孙太医看顾,那哀家即刻便宣孙卿过来,你们两位就当着哀家的面红嘴白牙的给哀家说个清楚。”
“是。”周太医提了药箱,蹲到一边角落里去。
少顷,孙太医便被人传进了宫,一并还带了近些日子给蕊乔请脉的纪录以备太后查阅。
进了房间,孙太医听了众人的详述后,向太后道:“可否请太后容微臣再为娘娘请一次脉,只因微臣每隔三日便会去合欢殿向娘娘请平安脉,陛下也是知道的。平日里娘娘的安神汤也是由微臣和助手两人负责亲手煎煮,三日前尚未有胎动迹象,怎的今日到了孙大人手里突然间就天翻地覆,也难怪娘娘一时之间情绪激动,接受不住。”
太后点了点头,孙太医便立即过去再为蕊乔切脉,期间皱过一次眉头,但很快又抚平,问了与周太医同样的话:“娘娘于这三日期间可曾不小心吃错过什么,亦或者受过何等惊吓?”
蕊乔摇头:“吃食上当不会如此,本宫本就不喜生冷的食物,有孕之后自然更不会碰。”
孙太医捋着胡须喃喃道:“那就奇怪了,下官前几日进宫替娘娘把脉,脉象仍是气沛充盈,此时却有滞淤之象,但是依下官的愚见,倒也没有如周太医所言的那样严重,到了胎位不正的地步。”
“怎么不是胎位不正!”周太医不服,上前欲要辩驳,“娘娘气逆脉阻……”
孙太医回身瞅了一眼周太医,淡淡道:“周大人——下官只是觉得,娘娘怀孕时日尚浅,胎儿尚未成形,既未成形,周大人又何来这胎位不正之说?难道凭的仅仅是感觉?”
周大人顿时噎住,不知怎么回答。
太后的眼角冷冷的瞥向周太医:“周卿,如果哀家没有记错,如贵人的胎确实尚未足三月,孙卿有此疑惑也属合情合理,可否告知哀家,你的胎位不正之论从何而来?”
“这……”周太医口齿愚钝起来:“太后明鉴,许是孙大人医术未精也说不定。”
孙太医不卑不亢的上前对太后躬身道:“微臣在官阶也许比不过周大人,但是若论医术比不过周大人,那微臣也不服。”
周太医情绪激动的‘砰’的以头触地,恳切道:“太后之前要微臣力保此胎,微臣敢断言,若继续放任娘娘的病症如此,此胎必有危险,请太后允微臣为如贵人保胎,若微臣办事不力,届时太后降罪,微臣绝无怨言。”
太后冷哼一声:“届时?届时若孩子真没了,哀家要的可不是你的顶戴花翎,而是你的脑袋,可即便要了你的脑袋又如何,哀家最看重的还是陛下的子嗣,难不成你能还给哀家一个孩子?”
周太医和孙太医皆噤声,无言以对。
太后冷冽的目光在周太医和孙太医两人头上绕了一圈后又回到周太医头上道:“周卿啊,须知太医院里不乏人才,上一次惠妃你已是后知后觉,这一次,哀家希望你能替陛下和哀家分忧,你以为如何?”
太后说的一字一顿,周太医猛磕头道:“必不负太后和陛下重托。”
“好。”太后道,“你既立誓,哀家姑且再信你一回,不过今次的胎虽然由你为如贵人主治,孙大人——”太后又看向孙太医,“也请你从旁协助,合你二人之力,保如贵人腹中胎儿一个平安。”
“臣——遵旨。”孙太医叩首。
紧接着,太后又安慰了蕊乔几句,让周太医写下了一张为蕊乔保胎的方子。
写完之后再让孙太医过目,确认无误才让周太医把要煎的汤药材料全都悉数送到合欢殿,主要是太医院人多手杂,要是谁从中做个手脚,委实是防不胜防。同时太后此举也是敲山震虎,让他二人知道,她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信任。
忙完这些,太后才带着一众女嫔回到宫中各处,也把自己的凤撵让给蕊乔,留下两位太医和数名护卫共同护送她回合欢殿。
周太医临走之前,对蕊乔的饮食起居颇多嘱咐,蕊乔面上亦不胜感激道:“本宫粗蠢,以后还要请周太医多多指点,劳您费心之处,还请周太医看在太后和陛下的薄面上,为本宫奔走。”
周太医道:“此乃微臣份属之职,娘娘请尽管放心安胎即可。微臣往后会每隔一日就来探视娘娘。”
蕊乔谢过周太医,让木槿塞了一锭银子到周太医手里,跟着送周太医出去,只留下她和孙太医二人,蕊乔道:“孙大人,现在人都走光了,你可以和本宫说实话了。”
孙太医‘噗通’一声跪下来道:“娘娘,都怪微臣无能,适才太后跟前微臣不便多说,但是娘娘,周太医诊断无误,娘娘此胎确有滑落之象,位置也不太妥当。”
蕊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本宫今日之前尚未觉任何不适,唯有听戏时,头切切作疼,欲要昏厥,这才——!”
“是!”孙太医道,“娘娘……下官可以用性命向娘娘担保,三日之前,娘娘绝无滑胎之象。所以娘娘近日之内必定被人动过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