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
一片较为开阔的、连接着地下河滩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层层叠叠……躺满了狼族的尸体!
数量远比在河边看到的更多!
鲜血从无数致命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混入雨水,染红了整片大地,形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沼泽。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凝固在尸体脸上的,是惊恐、是绝望、是难以置信。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屠杀。
“不……不……”
夜瞳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碧绿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死寂。
许长卿的身影也从林中窜出,稳稳落在她的身旁。
视线迅速扫过这片血色屠场,最终,定格在了尸山血海的尽头,靠近那条因鲜血注入而泛着诡异暗红的河畔。
那里,静静地站立着一道身影。
一袭白衣,在昏暗的雨幕和猩红的大地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纤尘不染。
雨水似乎都刻意避开了他,在他周身一寸之外便悄然滑落,未能沾湿他半分衣角。
他似乎感应到了许长卿的目光,缓缓地转过身来。
瓢泼大雨中,他的面容清晰可见。
眉目如画,俊朗非凡,肤白如玉,一头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随风微动,更添几分飘逸。
他的目光,穿越雨幕,精准地与许长卿对上。
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平和的笑容,声音清越,仿佛玉磬轻鸣,清晰地传入许长卿耳中,盖过了隆隆雨声:
“初次见面……”
“剑妖传人。”
“在下,白衣剑仙,司徒清玄。”
“轰隆——”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司徒清玄那仙气飘飘、与周围修罗场格格不入的身影照得愈发清晰。
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和雷声的余韵,一片死寂。
许长卿看着对方,脸上的惊愕缓缓收敛,他抬手,有些无奈般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自嘲:
“啧……看来江自流那老家伙给我的情报,误差不是一般的大啊。”
“你……早就进来了。”
司徒清玄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只是在与一位故友闲谈,语气温和:
“许师弟说笑了,清玄本不愿提早入这剑池,扰了此地清静,也违了宗门规矩,只是……”
“家师硬是将我提前塞了进来,让我在此静心感悟,以备万全。”
“没想到,机缘巧合,这么快便能遇见许师弟。”
“说起来,你承李师伯之剑道,我拜入剑山门下,你我之间,应该也算……半个同门?”
他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
“初次见面,还请许师弟……”
“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