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心中一凛,猛地回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枯死的树木如同墓碑般林立。
就在那片区域的中央,有一棵格外高大、枝桠扭曲如同鬼爪的枯树。
恰在此时,天空中一直遮蔽着月光的厚重云层,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惨白而冰冷的月光,如同舞台的追光,精准地投射在那棵枯树的顶端。
借着这短暂而诡异的光亮,许长卿眯起眼睛,凝聚目力,终于看清楚了——
在那棵枯树最高的一根横枝上,赫然悬挂着一颗……头颅!
长发披散,遮住了部分面容,但剩下的部分,在惨白的月光下清晰可见。
皮肤苍白毫无血色,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仿佛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没有滴血,只有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许长卿的目力远超常人,他聚精会神,目光穿透那散乱的黑发,终于彻底看清了那张脸的五官……
刹那间,饶是以许长卿的心志坚韧,脸色也控制不住地“唰”一下惨白如纸!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有些僵硬地扭过头,目光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夜瞳,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你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或者……长相极其相似的同胞?”
夜瞳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更加疑惑,她努力望向那棵枯树,但距离太远,月光又很快被重新聚拢的乌云遮蔽,她根本看不清那颗头颅的具体样貌,只能茫然地回答:
“没有啊……我是爹娘唯一的孩子,村里和我同龄的狼妖,也没有和我长得特别像的,少侠,你怎么了?”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棵此刻重新隐没在黑暗中的枯树,指向那颗悬挂头颅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那为什么……那颗吊在树上的脑袋……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
天地,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消失了,连远处隐约传来的狼村村民的喧嚣也仿佛被隔绝。
只有两人之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在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夜瞳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混杂着荒谬不解,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少……少侠,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就站在你面前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道撕裂苍穹的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
炽烈的电光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雷光闪烁的刹那,清晰地映亮了夜瞳的脸——那张与枯树上悬挂的头颅,五官、轮廓,甚至连眼角细微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的脸!
紧接着,在雷声的余韵尚未消散之际——
“轰隆隆——”
整个剑池小天地,仿佛一个被巨锤砸中的蛋壳,猛地、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了一颤!
地动山摇!
脚下的地面疯狂颠簸,远处的山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枯木林中的灰烬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