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荒平原的黄昏,天空是被血与火染成的紫红色。
从第一支箭矢撕裂空气,到第一批莽荒高手怒吼着冲锋,这场决战便如同两股钢铁洪流,在莽荒平原核心处轰然对撞。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双方都将最后的筹码押上了赌桌。
箭神派的战阵前排重盾如山,盾隙间射出各种属性的弩箭;中排长弓手轮番抛射,箭雨在天空划出死亡的弧线;两翼由长老指挥的狙杀箭手乘坐云舟,以连珠箭点杀试图迂回的莽荒勇士。他们的战术严整如铁,每一步推进,都让对手付出数倍于已的伤亡。
但莽荒各族,是在为生存而战。
岩龟族残兵组成人肉城墙,用龟裂的背甲硬扛箭雨,每一步都留下血印。巨噬族高手贴地游窜,专挑箭手咽喉下口,即便被乱刀分尸,锋利的巨齿也会在最后一刻咬进敌人脚踝。烈山族的战士索性抱起同伴尸体作为盾牌,咆哮着撞入盾阵,以血肉之躯为后方撕开一线机会。
“杀啊!为了祖地!”
“箭神派的杂碎!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怒吼与惨叫交织,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不绝于耳。断肢与内脏在战场上飞溅,鲜血浸透土壤,踩上去黏腻打滑。从黄昏到深夜,再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厮杀从未停歇。平原上堆积的尸体越来越高,犹如一道道狰狞的血色丘陵。
箭神派中军高台上,羿云峰面无表情地俯瞰战场。他身后五十多位长老和护法,脸色却愈发凝重。
箭星长老眯眼望向战场深处:“宗主,不对劲。莽荒六十三族,号称高手如云。可眼下翼风、啖火、三阴等十大强族,现身的高手不足五成。那些小族,本该拼命之时,许多成名精锐却不见踪影。”
左侧的韩长老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各族祖地被毁,虽说闭关的老怪多少被埋葬了一些,但也不该只剩下这点实力……我担心,这背后有诈。莫非他们是故意示弱,诱我们深入?”
右侧的周长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宗主,不管有无埋伏,咱们的弟子伤亡太大了!这都是我派的精锐,每死一个,都是割肉之痛!我建议,立即让弟子有序后撤,脱离核心战圈。剩下的硬骨头,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啃,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羿云峰沉默着。远方,又一支百人队被莽荒战士的自杀冲锋淹没,仅寥寥数人带伤逃回。他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痛楚,转瞬冰封。
“准。”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传令下去,精锐弟子梯次后撤,以雁行阵交替掩护,退出平原腹地。所有长老与护法级高手,随本宗压上!”
命令如风传遍战场。训练有素的箭神派弟子开始变换阵型,且战且退。而数十道强悍气息自后方轰然升起,如同出鞘利剑,直插战场核心。
箭神派长老级高手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局部态势。这些至少是地仙圆满乃至天仙境的强者,个个身经百战。他们不再依赖战阵,而是以个人或小队的绝对实力,进行精准拔点。
一位持赤红巨弓的壮硕长老,弓开如满月,一箭射出,箭矢在空中一分为九,九化为八十一,如暴雨覆盖一片区域,将其中负隅顽抗的数十个莽荒高手连同掩体炸成碎片。
一位白发老妪,手持碧玉短弓,箭出无声,专点敌方指挥者的眉心。三名正组织反击的部族长老,接连额爆血花,无声倒地。
但莽荒残余的高手,也在绝境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箭神派的走狗!来啊!”阴绝狂吼,周身九幽阴煞化作九条狰狞冥蛇,与两名箭神派长老缠斗。阴煞腐蚀灵气,冥蛇噬咬神魂,那两名长老一时手忙脚乱,一人不慎被冥蛇缠臂,整条胳膊瞬间干瘪腐朽,惨叫着倒退。
火磐更是狂暴,他直接燃烧本源,化作十丈高的火焰巨人,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双拳挥出便是焚天火柱,将箭神派阵型搅得大乱。三名长老围攻他,箭矢射在火焰巨躯上,大多被高温熔毁,少数穿透的亦被流动的火焰迅速修补。
“莽火沸天!”火磐一拳砸地,赤红岩浆自地缝喷涌,覆盖百丈范围,两名闪避不及的长老被岩浆吞没,护体灵光迅速黯淡,发出凄厉惨嚎。
风恒则化身战场上的青色幽灵。他将速度催至极致,身影留下无数残影,专袭落单或受伤的箭神派高手。一名长老刚以箭阵绞杀数名幻螟族高手,未及喘息,咽喉便是一凉,已被无形风刃割开,鲜血喷溅数尺。
“结三星锁空阵!困住他!”箭星长老厉喝,与周长老、韩长老瞬间成三角阵势,将风恒围在中央。三人同时开弓,射出的不再是实体箭矢,而是三道封锁空间的灵力锁链。
风恒左冲右突,速度虽快,但在锁链交叉封锁下,活动空间急速压缩。一道锁链擦过肩膀,带起一蓬血花,速度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箭星长老眼中精光爆射,三人同时松弦。三支异色箭矢呈品字形射向风恒,封死对方所有闪避角度。箭未至,那恐怖的锁定气机已让风恒头皮发麻。
“谁敢伤我族人?”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仿佛自九天降临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平原上空。伴随喝声,是几十道疾驰而来的强大气息。
为首三人气势如渊如狱,正是风煌、火羕、阴穹。
风煌脚踏青色旋风,周身七对巨大风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振动都带起刺耳呼啸。眼神睥睨,如主宰风暴的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