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章抿紧唇,不想说出商枝的身份,免得惹吴孟嘲笑。轻描淡写道:“我只是见她穿着粗鄙,该是村妇出身,竟能够出入酒楼,一时好奇罢了。”
他这句话惹得吴孟哈哈大笑,“贺兄,你这人真真有趣!女子身边的男子你可认识?”
贺平章方才只顾着思索商枝来此的目的,并未细看她身边的人,闻言,重新望过去,他脸色骤然一变,那人不是欣赏他才能的秦老爷?
“他姓秦名伯言,在清河镇开一家酒楼,近半年来生意极其红火,据说是寻来一位厨艺高绝的厨子入股,许多闻风而去品尝的人,都觉得口味极佳,大酒楼生出将大厨高价挖走的心思,怎奈找不到厨子本人,十分神秘。”他感叹道:“竟是没有料到这一家酒楼是他开的,而今日开张,他身边的女子是生面孔,头上裹着头巾,穿着十分利落,想必她就是秦伯言神秘的大厨。如果真的是她,她哪里是穷酸?简直就是聚宝盆!”
吴孟凑到贺平章耳边道:“秦伯言邀她入股,方才留住她。镇上的酒楼便差不多日进斗金,你说她穷不穷酸?”
贺平章被一道接一道的响雷炸得脑袋嗡嗡作响。
商枝是人人争抢的神秘大厨。
她也是同福酒楼的东家之一。
她不但医术高绝,就连厨艺也不凡。
更重要的是她不穷,反而很富有!
贺平章呆如木鸡,脑子里一片空白,简直无法思考。因为商枝的能干,超出他的想象!
明明只是一个手段用尽,妄图高攀他的村妇,摇身一变,成了腰缠百贯的香饽饽。
“贺兄,贺兄……”
“她是我的未婚妻。”贺平章喃喃地说道。
吴孟笑得肩膀乱颤,似乎听到一个笑话般,拍着桌子道:“贺兄,你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别开玩笑……”
“她是!”贺平章打断他的话。
吴孟敷衍道:“好,你说她是你的未婚妻,便叫她免账,不必再去擂台比试。”
贺平章脸色涨得通红,急转成青白之色。唇瓣嗫嚅,张了张口,半个字吐不出来。
商枝是他的未婚妻,只不过是前任未婚妻。
吴孟根本就不相信,见他呆坐着,嘲讽地勾了勾唇,算计着贺平章兜里的钱财,勾画几道菜,正好去个精光。
贺平章心不在焉,只吃了几口,便被吴孟唤去付账。
“客官,一共七百八十三文,去个尾数,只付七百八十文即可。”掌柜笑呵呵道。
贺平章掏出钱袋子,数了数,只有七百一十文。
吴孟催促道:“快点结账,待会带你去个好地方。”
贺平章僵站在原地,吱吱唔唔道:“钱财不够。”
吴孟惊讶道:“不够?”
贺平章点头,就看见商枝和秦伯言下楼走来,全身的血液涌上头顶,几乎想要转身逃走。
可这还不够糟糕,吴孟继续说道:“酒楼可以抽奖,说不定可以抽到免账。再说,不是还有满额减?掌柜,满多少银钱减?”
“客官,一两银子减一百文钱。”
“七百八十文,能减七十文吗?”
贺平章恨不得脱下鞋子堵住吴孟的嘴,脸上憋闷成青紫色,低喝道:“住口!”
吴孟皱紧眉头,正欲开口,后面结账的食客催促道:“你们结不结账?不结账让一让!”
贺平章紧紧攥着手里的钱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辈子的脸,几乎在这一刻丢尽,还是在他瞧不上眼的商枝面前,恨不得扒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怎么回事?”秦伯言看着柜台前堆积着人,朝这边走来。
商枝跟在秦伯言身后,她下楼时就看见贺平章,她步步走来,贺平章低垂着头,脸往门口侧,似乎在躲避着她,商枝不由得嗤笑。
吴孟见到商枝,拽着躲避商枝的贺平章到她面前,“东家,是这样,我们钱未带足,贺兄他颇有才能,不若将他赋诗一首,抵七十文钱?”
贺平章猛地抬头看向吴孟,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