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娇柔无限之时,就听李贺压低了声音道:“长吉本次科举无望,仕途更是渺茫。日后只是碌碌红尘中,一寻常山野村夫,实不堪为高门小姐之良配。裴公的心意,我已知晓。长吉愧不能当。望令祖收回成命,为小姐另谋良配。长吉不是矫情之言,乃实话也。”
裴润菲顿时愣怔了,继而嘴唇颤抖道:“我不好吗?你是不是嫌我命里克夫?那都是外人胡说的。”
李贺看了裴润菲一眼,对她的前世今生了然于胸。
不忍心直言相告,只叹道:“是我不好,长吉三年内不论婚配。不忍虚度裴小姐的青春。你以后好自为之,勿自怨自艾,或许能开一番新的人生际遇。长吉肺腑之言,望你谨记。”
说完就转身迈步,向自己的马车走去。裴润菲望着李贺倜傥的身影,不由地痴了。
还是身后丫鬟燕草提醒道:“小姐,这些践行礼品怎么办?”
醒过神来的裴润菲没有丝毫犹豫,吩咐道:“以我祖父的名义送过去。”
燕草忙走到避在远处的周管事面前,让他吩咐仆从把一包包礼品送到李贺的车上。
裴润菲远远看着,见李贺收下了。渐渐地脸露微笑。自古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愿意,你家里人难道不愿意?
第二十一章 哭诉
沈亚之呆呆地看着国公府的仆从,将一包包包裹好的礼品往车上塞。嘴里都忘记了谦辞,看向李贺的眼神满是探究。任李贺再坦荡,也不能对众人言明这是裴家小姐所送。
只讪讪道:“裴公盛情,怕我们路上用度不够,托路经这里的家人给捎过来的。”
本来能坐六个人的宽敞大马车,被这些践行物装上,车内顿时有些挤得慌了。
杨敬之和方、马二位好友,面面相觑。不时地瞟向还站前方的碧裙丽人,眼睛里探究和迷茫交相转换。
李贺对着裴府的仆从一再拱手道谢,慌得这些人回礼连连。
见礼品都已经装上车,李贺又对侍立在一旁的周管事拱手道:“请务必替小生转达心中的感激之情。裴公高义,李长吉当铭记于内。辛苦周管事和各位了。”
周管事拱手作揖道:“公爷昨天傍晚就着小人,为公子准备路上吃穿之物。公爷吩咐小的转告公子,这些是长者所赐,公子可安心接受。待公子金榜题名之时,公爷还会在洛阳为公子接风庆贺。”
老管事的话让在场的几人都释然。还真是晋国公所赐,颇为自己想歪了羞愧。
一时周管事率领仆从拱手告辞,沈亚之先行爬上车。杨敬之从路边的柳树上,折下一枝欲吐新芽的柳丝,插在了马车的蓬壁上。全了折柳送别之意后,才与李贺拱手告别。
李贺轻盈地跃上马车,对着送行的三人挥了挥手,就放下车帘。车夫赶着马车辚辚而行,越过了前面停靠在路旁的四辆马车。渐渐消失于官道的尽头。
杨敬之一行三人,见马车已经走远,就上马返城。马思远在随意的回头间,见身后晋国公府的马车跟在身后。
不由地奇道:“长吉不是说,是裴公托家人顺路捎来的。怎么他们好像是专程来送的。”
杨敬之和方长河也勒马回头张望,果然见那四辆马车,跟在身后辚辚而来。马车扬起的尘土随风滚滚。似是车中人回意甚急,催促着马车快行。杨敬之顿时心里雪亮,忙催促着好友打马快行。
此时的裴润菲的确心急火燎,急于回家向长辈讨主意。而李贺却在车内接受沈亚之无声的审判。
陆华龙看出自家公子的局促,迷糊道:“沈相公,你干嘛老拿眼神瞅我家公子?”
沈亚之没好气地训斥道:“我还没说你呢!不是你多嘴多舌,哪来这么多事?科举当前,应一心一意准备。现在可倒好,不但韩公为长吉操心。连裴公也搀和进来。外事环绕,期许又重。你家公子哪有心思准备赴试?有你这样做书童的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陆华龙被沈亚之训斥地通红着小脸,梗着脖子犟道:“我又没说错话。我家公子都不说我,你干嘛管我。”
沈亚之顿时被顶得说不出话来,对着李贺怒道:“长吉,你是怎么**这小孩的?”
李贺忙安抚道:“沈兄别气。华龙不通世事,你别和他计较。再说,这事说开了也没什么不好。韩公心里提前有了准备,省得到时候失望之下,觉得没帮上我而愧疚。”
沈亚之眼神中怒火渐去,脸色也慎重起来。
“长吉,你真的算出这次科举没希望吗?韩公都为做到这般地步,怎么会无功而返?”
李贺淡然道:“长吉从来不说诳语,更没打算有所隐瞒。科举之路早已无望,这次长安之行,长吉更专注于医药行情。以图为未来打算。沈兄且将心境放平,勿再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