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独眼的可以做医工,做将军,做学者,却做不了君上。
党阙果然有两把刷子,谢皋左眼的视力渐渐恢复,他自己却并不觉得多么开心,狐源忽然意识到什么,“殿下无意大位?”
谢皋连忙捂着他嘴巴,惊惶片刻,左顾右盼没看到人后,放下手苦涩地笑了,“孤生来就是要坐那个位置的,不坐就只有死,孤不想死,那又怎么会无意呢?”
那是被迫地有意,真正听从内心想法时,却只有逃避。
狐源有很多计划要借助谢皋实施,追问道:“那么,殿下不爱那个位置?”
君相番外
谢皋呆愣地看着亘古的苍穹,可惜道:“我琴弹得很好,字也写的好看,画作还能被争相追捧,如果我不是齐太子,做人也算成功了罢。”
狐源却说:“如果殿下不是齐太子,不会有琴师画圣教导,如果殿下不是齐太子,更不会有这么多人吹捧你。”
谢皋垮下脸,好像生气又好像苦笑,“你的意思是,孤就是个一事无成的人?”
“殿下,治国就好像是书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风格,君上要四海臣服,殿下要万民同乐,就像书法的狂放之美与婉约之美,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狐源不答反道:“只要坚持下去,终有成道的一日。”
谢皋一怔,板着脸:“你怎么知道孤爱万民同乐?阿狐你妄自揣测孤的意思了。”
狐源脸上露出了点清淡的笑,使他乏味寡淡的脸有种水映梨花的清俊,“小臣还记得,那年大雪,郊外百姓断粮缺衣,殿下执意为民请命,获万民感恩的时候,殿下笑得很开心。”
记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能不断美化过往最后扭曲一件事的本来面貌。
谢皋的拥泵者门以及连狐源本人都这么说了,说得多了以后,好像那就真成了他本来的功勋。
谢皋追忆往昔,想着被人簇拥着感谢的样子,也开始觉得他是喜欢为民请命、万民同乐的。人总是喜欢将美好的词堆砌在自己身上的。
“君上对殿下不满意,只是您不符合他的预期,但您不是他的附属,并不需要与他同。”狐源:“说句大不敬的话,齐国赫赫声名,可何尝不是赫赫凶名?君上盖世武功,何尝不是穷兵黩武?君上就一定对吗?”
“殿下不可以被旁人的看法打倒,小臣相信殿下一定会成长为一个仁爱之君,泽被苍生。”
谢皋恍恍惚惚地想着两个字:仁弱。
君父总说他仁弱。
仁就一定弱么?
“小臣会帮殿下的,小臣永远会陪在殿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