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恤又捉起他手掌,脸上带着笑:君侯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这是第二次转开话头了,谢涵心有些下沉,瞧着对方带笑的脸,终是配合问道:“对啊,你是怎么知道我意思的?我看你一开始还不肯看我呢,后面我说完话后还那么不开心。我以为你不相信我,要怨恨上我了。”
霍无恤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君侯怎么知道我不开心?接着点点头:是了,您每次都能知道我开不开心的。继而挑起个坏坏的笑:君侯这么细致观察我么?
谢涵好险要暴露,哼笑一声,“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意思的呢?”
霍无恤点点他眼角,眯眼笑,这回干脆在他脸上写字了:雪人的眼睛,我认得。
——那时候可没必要换匕首。
谢涵那时候挟持着燕侯,换锁喉为匕刺,匕首柄上是一颗绿宝石,和当初在塞外堆的雪人眼睛一模一样。他那时实在没法子了,不知道要怎么和霍无恤说,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不想你竟真能听懂?”
谢涵心头一种如获至宝的欣喜,嘴上却道:“那万一我就是累了,想换个动作呢?”
霍无恤奇怪看他一眼。
谢涵感受到对方的指尖这样落在他面颊上:您是不是想听我说甜言蜜语?
谢涵:“……”他拉下对方的手指,“痒死了,你别乱动。”
霍无恤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还趴过来,贴着他耳畔吹了口气。
见那瓷白的耳廓颤了颤,他心里涌上一股满足,用指尖在耳背写道:一开始不看您,是怕干扰到您做选择;如果您只是累了换个动作,如果您真想要我的命,那还了这次我还欠您四次救命之恩,当然要快点咬舌自尽,才能早点投胎下辈子找您偿还;后面伤心是为了骗过燕太子。
最后,他顿了顿,手指在耳周绕了一圈,又写道:其实很明显啊,君侯那天明明左脸是“相信我,别怕”,右脸“不要死,无恤”,君侯表演如此拙劣,我只好做出伤心欲绝的样子弥补,要骗过别人当然得先骗过自己。
谢涵:“……”他推开人,“你脸皮太厚了,霍无恤。”
霍无恤听他声线:您在喘息么,君侯?
他写了一长串字,也就在对方肌肤上划行许久,然后当着对方的面嘬了一下自己指尖。
“……”谢涵捏着他下巴,有些手软,咬了咬舌尖,趁着对方也心猿意马的时候,使力掰开其双唇。
霍无恤猝不及防被打开口腔,就露出里面皮肉倒卷、一片猩红的舌头,谢涵一愣,接着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因为对方一直不肯给他看伤口,他其实做好了更坏的打算。
如今伤口血腥狰狞,也是意料之中,他本不该怔愣,那他在怔愣什么?
霍无恤见他一手握拳顶了下心口方向,神情一变,立刻从怀里掏出药丸,递到他嘴边,谢涵回神,推了一下,摇头笑道:“我没有发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