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幸好自己这么坚持、恳请、请求“抵足而眠”了。
一开始他兴奋得好险整晚没睡着觉,一会儿嗅嗅被褥,一会儿蹭蹭床单,一会儿悄摸摸拈着人顺滑的发梢,多日来的担惊受怕、相思之苦,都在这一刻被抚平。就这么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
不想才睡着没一会儿,就察觉到旁边的动静,似乎辗转反侧。
难道他也很高兴见到我,以致夜不能寐?
他转过来了、转过来了。
他是不是在偷偷看我?
霍无恤悄咪咪支起个眼缝,一看吓一跳,只见在外面映照进窗台的浅浅月光下,身侧人满头汗水,脸色煞白,下唇都是牙印。
他立刻蹿了起来,下意识抱人,怀里的人好像软绵绵的,“怎么了怎么了?”
谢涵一开始是睡的香懒得动弹,就像所有睡梦中不想起夜的人一样,后来是转身看到霍无恤眼下青黑和嘴角的傻笑,不忍心打扰他,此时忍得久了,一张嘴便有些委屈,“我腹痛。”是啦是啦,要不是他好心肠,何至于忍到时候,早就叫医工了。
霍无恤忙点灯,给他查脉看舌苔,又轻轻按了按对方腹部,随后面色微微一变。
察觉到这变化,谢涵有些担忧,“我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大碍。”
“没什么大碍,就是——”霍无恤沉吟片刻,“所谓五脏六腑,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泄,满而不能实也;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实而不能满也,若太满,必伤胃腑之气,引发腹痛。”
谢涵:“……”他静默片刻,顿觉幸好自己心地善良没唤医工,否则吃太多了肚子疼什么的……
是的,霍无恤委婉表达,好一通掉书袋子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谢涵没好气道:“你做的菜太多了,本君不忍浪费不想竟因此……”他说到一半,忽咬了下唇,可见又是疼得厉害了。
何时奢靡成性、铺张浪费的温留君在没人监督的时候也会勤俭节约了?
“是是是。”霍无恤笑着拿开他摁着腹部湿冷的手,将自己温热的手掌覆了上去,用手法轻轻揉了起来,“我忘了,君侯是朵娇花。”
谢涵仰面躺下,抬头看房梁,“不许说出去。”
他怎么舍得说出去?
霍无恤揉了会儿对方的肚子后,替人抹了下额上汗水,颇有些心疼,“现在出去抓药煮药,怕你是等不得了,我给你施针罢。”
谢涵顿时如临大敌,霍无恤哄道:“上次停麻方的时候,君侯也试过了,只要找准穴位,不疼的。”
“那你找不准呢?”谢涵杠精道。
“我的认穴功夫还是君侯教的呢。君侯不信任谁也不能不信任自己啊。”霍无恤笑眯眯地拿出针包,在烛火上烤了烤,来到床边。
眼前一黑,一只手覆盖了下来,贴着睫毛,谢涵觉得有点痒,就像心上落下一片羽毛那样,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