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叮叮凿雪声一顿,“后来呢?”
“后来四弟先猎到了,我气狠了,扔了羽箭马鞭跑回帐篷睡了一大觉。”
霍无恤哑然失笑,“这可不像你啊。”
谢涵抱臂,“那你以为我要怎样?”
霍无恤“嗯”了好一会儿,最后犹豫道:“大概是设计你四弟,让别人以为是他不敬长兄,抢了你堵了好久的白狐去。”
谢涵:“……”
霍无恤赞叹道:“你在我心目中就是这样啦,蔫坏又聪明,独一无二。”
谢涵:“所以我要谢谢你吗?”
“嘿嘿。”霍无恤摸头笑,“咱们谁跟谁啊,别这样客气。”
“叮叮叮”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
“水煮开了。”谢涵取下木桶,拿到霍无恤脚边。二人拿手舀水分饮,一股热流从口腔涌入胃腹,连着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霍无恤咂吧下嘴,“雪水原来这么好喝,我觉得我还能再凿一天。”
谢涵好笑,“你这是饿极渴极冷极,要说好喝的雪水,那得下了一夜后,清晨梧桐枝上的嫩雪,收集来煮沸泡梅花,是最好的了。哪是这裹了泥的雪?”
霍无恤噎了一下,心中的感觉极其古怪,如果姬倾城在的话,当能心领神会这种情绪:真是装的一手好逼。
但见对方自想见开始至今终于露出了点喜悦的情绪来,他硬憋着这股情绪,点头道:“听你说起来就觉得特别好喝,等咱们出去后可得让我尝尝。”
谢涵却没回答,只幽幽盯着他。
霍无恤摸摸脸,“怎么,我又长俊了一点?”
“我从不对牛弹琴。”谢涵施施然道:“也不送人牛嚼牡丹。”
霍无恤:“……”你怎么这么能?
他咽下这句“赞美”,“你再去烧点水罢。”便继续埋头凿雪。
“你之前扔进去的雪都不挑一挑,桶底都是泥。”
霍无恤无语,都快饿死渴死的人了,哪这么多要求,他终于忍不住要回头怼几句,却见对方悠悠然捏了雪团扔进木桶里,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好看,知道的是烧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焚香抚琴呢。
他琢磨着:这就是从小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大国气度和风范罢。
他烧水烧的这样好看,那就原谅他罢。
于是,他道:“不好意思哈,你现在帮我挑着点儿,还好你说了,不然我晚上怕是要闹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