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娘子,你这是不做生意了,怎么把家伙什都给卖了?”
“是啊,都好几日没开门了,你往后不宰牲了?”
雁娘子杵在院子里,朝着门前探头打量的那些人说了句,“不宰了,往后要买肉的,都去城南刘老三家。”
院子里正在搬东西的刘屠户喜笑颜开,连忙跟着应承:“都是街坊邻居,又是雁娘子的老主顾,以后大家伙去我那儿买肉,都给你们优惠,我刘老三卖的肉食保证新鲜。”
宰牲口的铁锅,铁架,大铁炉子,被接二连三的抬了出去,刘老三眼馋地看着雁娘子腰背后插着的杀猪刀,
“我说,反正你这往后不杀猪了,不如这刀也卖给我呗……”
“我卖给你个巴掌买不买?”
雁娘子抬手就欲抽他,刘老三连忙后退半步躲开,下一瞬,两人对视着,忍不住笑起来。
“真不干了?”刘老三问。
雁娘子“嗯”了声,“不干了。”
刘老三皱眉,“你说说你,当初好好的大官媳妇不当,跑回来干什么屠户,如今这生意盘活了又要走,往后不得忙死我。”
雁娘子嗤了声,“我这是看在你上了年纪,让你口饭吃,要不然有我在这儿,你那宰牲场早晚都得黄了。”
“屁。”刘老三翻了个白眼,“老子的生意红火的很!”
一老一少,言辞粗鄙,谁都没朝谁客气。
骂了两句,刘老三才看了眼巷子口守着的人:“雁娃,你是不是招惹上什么事了?”
雁娘子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这里待腻了,想着去别处转转。”
“真的?”
“那不然呢,我要真惹事了,人家能只在那儿瞅着。”雁娘子没好气说完,指着门口堆着的东西,“这些东西你暂时帮我收着,说不得我在外面溜达一圈,烦了闷了就回来继续抢你生意来。”
“老子怕你个毛娃娃?”
刘老三取了几张银票塞给她,“你这些东西,我正好凑合用了,下次你再回来,这奉陵肯定已经是我刘老三的天下,你要是在外面混的没饭吃了,回来找你刘叔,到时候赏你个白馍。”
“滚蛋!”
雁娘子朝着他就是一脚。
刘老三顿时哈哈笑着走了,那些跟着他过来的人也抬着东西离开。
关了院门,隔绝了外面那些人视线,雁娘子才拿着手里的银票看了眼。
五十两一张,三张银票,一共一百五十两,刘老三生意做了几十年,是远近闻名的屠户,可就算如此,这么多银子也得好几年赚头。
当年收养雁娘子的屠户,和刘老三是一起学艺的师兄弟,她当初从京中回来时,也是刘老三做了一桌饭食,让她在家中歇了一夜脚。
雁娘子拿着银票眼睛有些红,抬头就对上从魁的目光。
“看什么看!”
雁娘子横眉冷目的拽着银票塞进怀里,迁怒地踢了下身边大黑狗的屁股,抬脚就朝自己屋里走。
“雁娘子。”从魁连忙拦着她。
雁娘子直接抽出了杀猪刀,只是那刀对着从魁砍过去,他半点都没闪躲,刀口险险停在了他脑门前。
从魁低声说道,“孟小娘子昨天夜里发了高热,我虽然已经给她用了药,也施了针,但她伤处需要换药,身上衣裳也得尽快换了……”
“关我屁事。”雁娘子抓着刀柄,“滚远点。”
从魁丝毫不动。
雁娘子拿着杀猪刀逼近了几分,锋利至极的刀刃在他额前都落下红印,从魁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安静挡在雁娘子面前,既不说话,也不避开,就那般执拗看她。
雁娘子眼底划过抹恼怒,恨不得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