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玉绷不住了,张嘴试图讲道理:“老师我马上就十八了,有必要……”
“十七怎么了?没毕业你就是学生,就得有个学生的样子,”老师目光灼灼地瞧他,“你以为自己已经好成熟了么?你未成年!知道不??
“法律都说不允许向未成年人兜售烟酒,你十八岁以下就是不允许喝酒!谈恋爱都算早恋!什么十七岁,差一个月、差一天你就是还没到年龄,就是未成年,校规白纸黑字写着,就是这么规定的!”
老师越说越激情澎湃起来,看一眼旁边只知道哭的女生,火气更大:“哦你说你快成年了,行,那她呢?她才多大啊??你以为自己是成年人干什么都能负责了是吧,你行,她行么?”
“你这么做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别人怎么看她?又怎么看你??就算你自以为能负责,但她这么小,你把她在这个年纪拉下水就是不成熟!就是没担当!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做!”
原本无所谓听着的路回玉渐渐安静下来,他低着头,在老师唾沫横飞的演讲中睁眼盯着前方空地。
怔着,像被什么打了一下。
“你瞧瞧,你现在遇到什么事还不是得请家长,还以为十七岁了就啥都能自个儿解决了呢……你尚且管不了自己,更别说什么担其他人的责。”
“……”路回玉眼睛慢慢敛下,收起了更多表情。
……
路回玉最终没被请家长,他澄清了没跟对方谈恋爱,而女生也说不出他的名字,所以只被口头教育了下,写了份保证不再闯入旧楼的简短检讨,老师检查了下就被放走了。
路回玉出了办公室,脸色跟块铁板一样冷着。
从走廊转向楼梯,路回玉撞见个人,是在天台上跟女生一起的那个男生。
他看到路回玉受惊地往后缩了下。
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个头比路回玉还要矮一些,神色忐忑,肩膀瘦弱,那脊背仅能撑起很有限的东西。
见路回玉在自己面前站定不走了,那男生更慌张,抬眼小心看他脸色。
毕竟穿着高中部的衣服,虽然个头不算高,身型单薄,但直直看过来时高年级的威慑力还是有的。
“怎么?”那男生强撑着问。
路回玉打量他两眼,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她为了维护你,不肯说出来另一个人是谁。”
男生身体僵了下,抿唇没看路回玉。
“她害怕得哭了,但很努力在承担……她的那一份。”
不成熟的,也许都不能叫喜爱的情绪。
路回玉说完走了,男生还靠墙立在转角,没看他也没有动。
今天周五,早就调整到冬季作息的学校放学还算早,铃声一响路回玉一秒没多留,径直拎包回家,随后衣服也没换就提着个盒子又出门了。
他多戴了条围巾,是陆应深买的,浅灰色,羊绒的很暖和。
冬季太阳下山早,不过是回了趟家,外面已经变得有些暗,云层只透来少量的光,笼罩在头顶的灰色更加浓重。
走到公交车站路回玉停了下,正有一班合适的公交到站,不过他看了看里面满满当当的人和手里的方盒,还是选择了步行。
没走多久身边路灯亮起,路回玉抬眼看了看深灰黑色的天空,想起中午的天台上的对话——应该不会下雪吧……毕竟初雪从来没有这么早过。
这边是现实,肯定遵循稳定的自然规律运行,不会跟那边一样,天气气候都能随心所欲。
不过就算下雪也无所谓,他走过去没有多远。
口鼻间的雾气随着呼吸飘散,路回玉看着路,转向一条小路。
这是条仿古修建的步行街,路是石板铺成的,算个小景点,白天会有不少人来打卡拍照,虽然道路宽度不足通车,但却是走路去陆氏的一条近道。
晚上的古街没什么人,只有路灯亮着。
路回玉走了一截,脚下青石板被打磨得很光滑,模糊地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轰轰……
耳朵捕捉到一些闷响,路回玉扭头去看,什么也没发现。
今天降温,天色也不好,这条古街的店铺原本就没几家会开到这个点,今天更是全都早早关了。
嗡——
像是数十颗核桃沿坡滚落,路回玉听到这细碎的声音蹙眉,摸了摸耳蜗外机,仰头望天,有路灯的亮光吸眼睛,反而看不清更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