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玉完全没注意到陆应深的动作和变化,一言不发地吃了会儿糕点和葡萄后,聊天似的忽然开口:“那你还挺可怜的。”
陆应深慢慢抬起眼。
路回玉接着:“不管家里闹得多鸡飞狗跳,晚上你都得回去……”
他说着,自己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从葡萄上挪开眼,看向陆应深:“你难道没别的房产吗?身为小说主角、霸道总裁?”
陆应深定定看着他沉默,良久,挑出里面一个词汇:“霸道总裁,我吗?”
路回玉摇头:“这是个中性词,不是在夸你。”
陆应深像是想了想,拿起一颗山楂,咬一口:“我霸道吗?”
路回玉很直接:“你是想要我说你的优点,是吧?”
陆应深靠着椅子,冷静淡然:“我没有吗?”
路回玉手下剥葡萄不停,又看他两秒:“你今天晚上问题很多,是不是想掩盖什么……对了,最开始在说什么…你有别的房产,对吧?”
他十分自然地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陆应深:“……”
他跟路回玉对视着,静坐几秒,抬手点点自己眉心,放弃了什么一般,垂眼无奈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答应…抱歉,别赶我了……”
“哼……”路回玉哼哼两声,眼睛盯着一边。
陆应深去他另一个落脚点拿换洗衣物,来回也只用了十来分钟。
放好东西从客卧出来后,他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而后听见不知从何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路回玉在洗澡,没关卧室门。
陆应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玩偶,不动声色地吸口气,垂了下头后缓缓呼出,然后做好准备了一般,走进路回玉卧室,扫一眼他有点凌乱的床,俯身将柔软的公仔放在了床头一侧。
他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听见门锁轻响,一瞬间尚在滴答的水声和人行进时的动静,变得异常清晰。
路回玉洗完澡出来了。
陆应深面对着床没有动,听见脚踩在软垫上,然后有汲着拖鞋的响动慢吞吞靠近自己身后,朦胧的潮气好像正向他蔓延,要将他缠绕包裹。
“……这么快?”路回玉的声音比平时清亮一些,也要大一点,因为他没戴外机。
他从右侧靠近床边,察觉到身体的触碰,陆应深脸偏向左侧,余光瞥见床上的短袖短裤被一点点拖走,留下床单上显眼的褶皱……随后,那具带着水汽的身体终于撤离……
身后窸窸窣窣一阵,有衣物的翻动,路回玉完全没管他,搞完踩着拖鞋又出去了。
独自站在安静卧室内的陆应深,在那声音彻底远去后,不动神色地松了口气,放下肩膀,他转身出了卧室,回到客卧带上门。
陆应深淋浴结束出来时已经快十点,客厅方向暗了下来,只留着几盏小灯。
他看了眼房门紧闭的主卧,以为路回玉睡了,便轻声走向冷柜想拿点什么冰冷的东西,一股脑灌进肚子里。
好让他发昏的脑子冷静一下。
就要路过小厅,露台的灯穿过玻璃落在茶几上,夜色下摇椅上的人影正跟着椅子一起悠然摇晃。
陆应深转眼看去,摇椅上的人眼睛还睁着,正凝望天空,手里也拿着一罐饮料。
陆应深脚步一转出了客厅,来到露台,十月的夜风已能让人感到凉,陆应深的头脑都被吹得瞬间清醒了些。
他顿了一秒才继续向前,走到路回玉身前,伸手握住他拿饮料瓶的手腕,感入手的皮肤有点冰。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身体太热,但他还是道:“外面冷,进屋。”
路回玉不知遥望何处的眼睛慢慢转过来,两颗眼珠像纯黑的耀石,清透明亮,好像有种难以言说的光泽。
陆应深盯了好几秒才发现,路回玉的脸颊、身体都有些红,像被风吻了一遍。
路回玉也观察着他,洗过澡的陆应深看着没有平时那么冷冽、一丝不苟,每根头发丝都是软的,也跟着风晃,五官好像也更柔和,染上了平常根本不会显露的某种情感,不知道对着什么很深情一样。
路回玉脱口而出:“你平时化妆吗?”
陆应深目光移回他脸上:“我洗完澡变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