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在河边草地上,见其他人都去了水里,林嘉泽才对盯着眼前草地,带点冷硬地开口:“你怎么了?”
陆棠光起床后就满心紧张焦虑,过来的路上一直在安慰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会儿终于能勉强冷静下来。
察觉林嘉泽的态度又变得不冷不热,他故作黯然地放低声音:“没事,昨晚没睡好……”
“……”林嘉泽嘴唇蠕动两下,最终还是没出声,停了下,扭头看向河边某个方向,略微出神。
陆棠光咬咬牙顺着看去——他在望路回玉。
雨后别样清透的日光撒在潺潺的河水里,河面不宽,大部分能踩着鹅暖石,水流只没过脚背脚踝,往浅滩里淌几米,水才慢慢变深,不过最深也只有两三米,波光粼粼下还能瞧见闪动的沙石。
“下雨河水涨了点,以前到不了这个地方。”陆进站在水边扬声道,说着抄起小渔网。
河水从远处层叠而来,不断的水声配上开阔的视野,人的说话声都被衬得小了。
路回玉一到目的地就脱离队伍,没关注别人,径自来到河边对着水面伸懒腰,然后就那么站在原地,跟对面青山谁比谁更寡淡地对视着。
没谁看得出来他心情其实还行。
待了会儿,路回玉目光缓慢转一圈,忽的在某一处顿住,他抬脚来到一大丛半人高的绿草前,蹲下仔细研究两秒,一言不发开始刨土。
他没徒手挖多久,身边很快落下一片阴影,陆应深在旁边蹲下身,什么也没说,递来一个铲子。
不到十分钟,路回玉抱着一大把青白的草杆,跑到树荫下的简易木桌边,陆应深提着更多装在框里的部分,放在了桌对面。
科技时代的野炊只要买好设备,方便得跟家里没什么两样。
架起器具转转按钮就有火,旁边支上矮桌,拿出零食饮料,坐等收获到手,就能开始烹饪。
路回玉挖草的功夫,留在草地上的两人已经把东西摆好,见他过来,都有点紧绷,目光都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
路回玉没关注旁人也没想说话,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拿起一根草杆就开始忙自己的。
他虽然手下不停但神色平淡,眼睛始终专注地盯着草杆,像周围没别人。
“……”林嘉泽收回视线,微微垂了下头。
陆棠光眼睛悄然从每个人脸上划过,思索半秒,抬手拿过器皿,倒了两杯果汁先后放到陆应深和路回玉面前:“这是我刚榨的,你们尝尝。”
他说完恳切地看向路回玉,后者有片刻没响应,等了会儿才慢悠悠从草杆上挪开眼神,扫了眼装着橙黄色液体的杯子,又扫向陆棠光。
他就那么看着,没说话,同时手上也还闲淡地折腾着那些草。
被他直直看着,陆棠光颇感压力地扯扯嘴角,余光注意到陆进走过来,又确认了包括陆应深,所有人都在注意这里,他瞥了瞥路回玉明显的漫不经心和冷漠,抿抿唇,刻意又露出几分小心和低落。
“我专门选的橙子……这个你应该不过敏的,我只是、只是,看你们忙了半天,应该比较累了…你要是喜欢别的水果,我现在就去重新弄……”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十分卑微而没有底气,宛如一个可怜巴巴的良民,在讨好高傲的冷酷暴君。
成为众人或探究或好奇的关注焦点,路回玉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虚着眼像在看一场乏味的、千篇一律的戏,过了几秒,他回过头,抬手将自己那杯饮料和陆应深面前的,互换了个位置。
他将自己那杯往陆应深面前又推了推,木着脸,精神头不是太高:“那杯有毒的概率大一点,你先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