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开了,路回玉提起水桶走进,林嘉泽跟在后面想要帮忙。
跨进大门,路回玉环顾一圈,别墅内部的装修风格一点也不按部就班,没有明晰的区域规划,随性通透但又不杂乱。
他走了两步,脚步没来由就转向了右侧,好像知道那边是厨房。
路回玉眼珠横扫,表情淡然,不甚明显地歪了下头。
他来过这里,或至少了解过,有一定印象。
收回视线继续观察随波晃荡的鱼,路回玉前进一段后,身旁传来一个热切的男声:“我来提吧。”
林嘉泽说着,伸手来接。
等了两秒,那装鱼的桶没动,林嘉泽不解地抬起视线,而后霎时一怔——路回玉在看他。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在看路边一块石头。
前一秒还遍身好奇和愉快的他,就像吃着心仪美食却突然从里面发现一只苍蝇,嘴角还笑着,眼神却转变的彻底且毫无征兆。
他的眼里,就连……最近最常见的乏味和索然都看不见半分,什么都没有。
林嘉泽呼吸停止,后背和大脑一片麻痹。
“离我远点。”路回玉用一种充满矛盾的表情,直视着他,随意地道。
说完,提桶远去。
“……”
林嘉泽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宛若经历了长久窒息。
路回玉厌恶他,不,漠视他,把他看的比路边垃圾还不如……
也是,林嘉泽脑袋缓缓低垂,经历过那些,被他愚蠢地怀疑、背叛、抛弃,他怎么可能那么快释怀……
原来……原来他的赞叹和喜悦只针对陆家老爷子,针对葡萄、鱼和其他不会刺伤他的一切,唯独没有林嘉泽。
林嘉泽的心脏不断收紧,一路坠到谷底,从来没被人这样当面不留情面地拒绝过,陌生的滋味让他既难堪又思维空白,只能涨红着脸埋下头,体味全身因思绪激荡而一阵冷一阵热。
这让他没有一丝侥幸地认清了现实。
……
在林嘉泽脑中漫长难捱的时间,于现实也不过瞬息,听见二人对话的陆进从厨房探出头,事不关己地点评道:“玉崽还是这么爽快啊,喜欢不喜欢都不藏着掖着……今天看在他身为免费劳动力地面子上,放他一马怎么样?”
路回玉没什么表示,一边朝那里走一边语气又染上笑意:“这鱼怎么做好吃?煎、炖还是红烧呢?”
陆进也没纠结,转眼就将这事抛在脑后:“哦,可以一鱼多吃……不过能再抓一条就更好了。”
林嘉泽肩膀垮下,气息不稳地吐一口气。
前段时间,路回玉就算不喜欢他了,也只会无视或者避开,从没像今天这样直白地表达。
凝滞半晌后,林嘉泽后知后觉感到异样。
不过……有了那些过往,路回玉怎么对他都不算奇怪。
林嘉泽的心情持续陷于无措、迷茫、猜疑和惶惑。
为了搬行李,陆棠光晚一步落在了最后,进门时发现陆应深还在门边,听见他的动静,从右侧收回视线看来。
终于能独处,终于在今天,陆应深第一次看向他了!
陆棠光竭力维持表面的低落和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往别墅里面走,但没两步他眉心收了收,偷偷瞟了陆应深一眼。
后者确实在看他,或说,一直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