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白眉连忙领命,恭谨地随珞洵的步子离开书阁。
七月的日午,是碧空与汗水交织的炎热。
经过红菏菡萏的池亭,便是后宫最为宏伟的宫殿了。
琼楼金阙,殿堂以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贵妃椅上温皇后锦罗玉衣,端面而坐。
“太子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本宫这凤仪殿了?”温皇后问道。轻拂玉袖,便有宫婢端茶奉在了珞洵桌上。
温皇后原讳温思淳,字仙杳,乃月寨国嫁入中原的和亲公主,迄今不过出头,看着年韶不说,她本身腔调自带月寨国媚音,加之嘴角的笑意总是与眼中不加掩饰的淡漠不符,从来让珞洵看着牵强,不易亲近。
“母后,您与父皇平素里不是总说儿臣还不娶亲吗?今日儿臣是特来向您请旨赐婚的。”珞洵直接道明来意,只因殿中的气氛从来就不让他惬意。
“哦?”温皇后眼中一亮,“这是看中哪家姑娘了?”
“左丞相府的四小姐。”珞洵回道。
“左丞相的四……”温皇后陷入一片思忆,倏地,她恍然抬眸,“就是那日在花朝会上舞琴的姑娘?”
“正是。”
珞洵眼中生着期许,岂料下一刻却遭到温皇后斩钉截铁的拒却!
“不行!”温皇后语气坚硬地否决道,霎时间面色已变,“她的事情本宫也有所耳闻,一个被退了婚的女子没有资格做太子妃。”
闻言,珞洵的脸色忽变凝肃,“儿臣不在乎。”
“皇家在乎!”
温皇后微斥道,冰冷的话语瞬间似枷锁般拷住了珞洵的身心。
登时间,他竟无言回驳。
“早先皇上与本宫都有替你挑选各个大臣的千金,好比施太傅家的紫柠小姐就很不错,温婉有礼,落落大方,太子不妨考虑考虑。”温皇后稍稍柔和了语气,顺势端起了案几上的茶盏独自品鉴着。
珞洵见她这般模样,已知此事是不会得到赞许了,心中虽有气恨,但脸上却未有半分表现。
“母后是铁心不同意此事了吗?”他最后问道。
然而,温皇后的绝然却表现得毫不吝啬,“本宫是不会允许这种身份的女子做太子妃的,想必你父皇也定然不会同意。”
“好。”珞洵干脆不再与她多做无用的周旋,漠然声道:“正妃不行,良娣总可以吧。”
“你要封她做良娣?”温皇后略显惊讶,眼底倘着丝丝不屑,“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居然把堂堂太子殿下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珞洵未理她刻薄的话语,留在眼中的,只有浅浅寒意。
“即使是良娣,迎亲当日儿臣亦会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进宫,此举也是为了体现皇家阔绰风派,这点母后应该不会反对吧!”珞洵反问道。提及皇家风派时,不由地嗤鼻一笑。
温皇后微微蹙眉,欲言又止的红唇显得对此很不可理喻。
正当时,珞洵未等她同意,已然起身强制性地朝她作了一辑。
“请母后勿忘懿旨,儿臣在太子宫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出了
凤仪殿,徒留温皇后一片愕然。
……
酉时,相府。
用过晚善后,已是日暮西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