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虽然胜利,伤亡却很惨重,尤其是新附的“前锋营”损员近两成成,周浩伫立城头,满目硝烟残迹,心中再无半分动摇与侥幸。
他已经下令,把从柳州府城搜集的金银扣了一部分出来,直接给那些没有死的“前锋营”士兵发赏赐。
至于那些死了的就和他无关了,毕竟这支军队大部分都是光棍儿一条,即使想发抚恤都找不到人。
他深知欲定广西,非行非常之策不可。当下狠心,下令将城中降兵尽数收编,汰弱留强,打散重组,补入“前锋营”中,并以夏军军纪与组织强力约束。
自此,夏军真正踏上了“以战养战”之途,每克一城,必收其兵,以敌资补我耗,以敌血开我路。
周浩不再是那个计较个人功过的将领,他仿佛淬火重生,成为了一位真正冷酷而坚韧的统帅,目光所及。
唯有胜利,以及如何用最小代价、最快速度,将这大夏王旗,插遍广西的每一寸土地。
广西战事的详细战报呈送至南京,雷虎看后大惊,但也不敢耽搁,即刻携文书疾步进入王府书房。
秦思源接过军报,目光沉静地逐字阅过,战损数字确实触目惊心,但他心中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相较于他记忆中那些动辄百万千万伤亡的现代战争,眼前这份战报,不过是一碟小菜。
更何况,夏军常胜已久,军中渐生骄惰之气,是时候给他们一次警醒。
于是他放下战报,抬眼问道:“军部对此事有何评议?”。
雷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王的脸色,低声回禀:“回大王,军部审议后认为,此战虽损失不小,但实属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况且此一举歼灭了广西近半精锐,为日后平定全境扫清了障碍…”。
“呵呵”,秦思源发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照此说来,倒是功大于过了?”。
“臣不敢!”,雷虎急忙辩解,“军部只是认为周将军他们已经竭尽全力,敌军据险而守,地利占尽,这才…”。
秦思源抬手打断:“本王并非说他们做错了,而是他们的战术太过僵化!”。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若是懂得变通,何至于付出如此代价!”。
他心中已有计较:若是他亲自指挥,绝不会选择与据险之敌硬碰硬。
纵使春季草木湿润,也可用火油焚山,逼敌出战,或者留部分兵力牵制,主力直扑重镇,看那些山中之敌还能不能坐得住!
不过,将士们即使伤亡惨重也未曾后退,这点倒是值得肯定,也算打出了夏军的威风。
“罢了”,秦思源挥了挥手,语气转为平淡,“周浩和周重德此次就功过相抵吧,但愿他们能吸取教训”。
他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战事结束后,让第四师和山地师的参谋全部回军校重新受训!制定的什么作战计划?简直是一塌糊涂!”。
雷虎身子一颤,深深低下头,不敢接话,这一刻,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担任这个军部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