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妃步步走近,掐丝步摇微微晃动,折射着那一丝光线,刺进贤王的眼睛里。
他觉得晃眼,不自觉的轻闭了一瞬,再睁开的时候,已然多了几分犀利,贤王直视静妃的目光,微微笑着,俯身低语:“不如静妃娘娘屏退众人,可好?”
静妃美目眨了眨,抬手道:“你们先下去。”
待众人走到门口时,突然贤王又道:“请嬷嬷和云朵姑娘留下。”
片刻之后,大殿之内只剩下几个当事人。
静妃走回自己的椅子,极近优雅的坐下后,道:“贤王殿下要与本宫说什么?”
贤王搀着安贵妃也坐在了椅子上,才看向静妃,道:“娘娘入宫十数载,自然明白多个伙伴总比多个敌人强的道理,更何况这个敌人还比自己地位高,不是吗?”
静妃伸手端起桌案上的茶杯,轻轻捻转茶杯盖,忽而抬眼道:“伙伴?”
“正是。”贤王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继续道:“今日之事,若是禀告父皇,且不说父皇是否会相信,就算父皇信了,也会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压下此事,母妃可能会性命不保,但是静妃娘娘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除了我母妃,也就断了本王的上升之路,可是您的上面还有皇后,您没有皇子,如今父皇已成年的皇子只有本王、纪王和幽王殿下,到时候他二位若是继承皇位,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纪王兄自不必说,静妃娘娘您一直与皇后有嫌隙,若是皇兄登基,您日后又有什么好日子?”
“哦?”静妃轻轻抿了口茶水,垂眼,“如你所言,不是还有幽王吗?本宫与幽王素来无怨无仇,难道他也容不下本宫吗?”
过了好久,贤王忽而轻声笑了,看向静妃问:“娘娘当真与幽王殿下无仇吗?”
静妃脸上的笑容顿住,她望向贤王的目光就变得狠戾起来。
良久,她垂下眼眸,道:“贤王果然耳目众多。”
“静妃娘娘可愿与本王成为伙伴?”
今日天气明媚,前院还挂着年节的红灯笼,微风吹过,轻轻摇晃。
几缕日光穿过庭院里的梅树,照进了大殿的地板上,斑驳一片。
静妃垂着眼睛去看那梅树的倒影,许久未说话。
贤王也没说话,他极有耐心的看着静妃。
地板上跪着的只剩冯玉廷一人,他一言不发,一副听凭处置的模样,安静的好像不似一个活人。
安贵妃抬手去捋自己松散的发髻,眼睛悄悄的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当年若是没有进宫,他们大约也早已成婚了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静妃忽而起身,说道:“希望贤王殿下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她缓缓走到了大殿门口,日光照到她的身上,在殿内的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阴影,静妃站在光线里,声音十分平淡:“剩下的事,便交给殿下处置了。”
说完,静妃独自走了出去。
贤王唇角的笑意消失不见,他垂着眼睛捻动着手上的扳指。
“高公公。”
不知何时,内宫太监之首司礼监高让站在了大殿的门外,听到贤王的呼唤,他应了一声躬身走了进来,行礼道:“奴婢给贤王殿下、贵妃娘娘请安。”
贤王抬眼,如桃花一般的眼睛望向高让,声音却如寒冰:“高公公,这内宫之中有人诬陷贵妃,该如何处置?”
高让眼角余光扫了下跪在地上的嬷嬷和侍女云朵,声音又细又尖:“那自然是……杖杀。”
贤王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高让抬抬手,便有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将地上瑟瑟发抖的二人拖拽了出去,她们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慢慢消失在空荡荡的宫墙内。
贤王又看着地上一言不发的冯玉廷,刚想张口,却突然被旁边伸出来的手按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