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跟着四名衣着光鲜的侍女,以及一位端着红漆托盘、低眉顺眼的老嬷嬷。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盖碗。
“哎呀,这位便是新来的锦妹妹吧?”
苏晚凝一进门,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端坐着的云锦身上,声音如同出谷黄莺,清脆悦耳,带着亲昵的笑意,
“妹妹初来乍到,住在这听雨轩,实在是委屈了。姐姐听说后,心里头过意不去,特意过来看看妹妹,顺便带了些小玩意,给妹妹添添喜气,压压这院子的清冷。”
她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走到云锦面前,那股兰花香风更加浓郁。
她的目光在云锦覆面的白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轻蔑,面上笑容却愈发温柔可亲。
“见过凝夫人。”云锦起身,依礼微微福身,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喜怒。
“妹妹快别多礼!”苏晚凝连忙虚扶了一下,顺势在云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亲热地道,
“进了王府,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妹妹叫我一声凝姐姐便是。”
她说着,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秀眉微蹙,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
“唉,这听雨轩…确实是偏僻了些,也老旧了些。王爷也是的,怎么能让妹妹住这里?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回头姐姐定要跟王爷说说,给妹妹换个敞亮些的院子。”
她语气亲昵,言辞恳切,仿佛真心实意地为云锦抱不平。
“多谢凝夫人关心。此处清静,妾身觉得甚好。”云锦重新坐下,语气依旧平淡。
她敏锐地捕捉到苏晚凝身后那个端着托盘的老嬷嬷,看似低眉顺眼,实则眼角的余光正如同毒蛇的信子般,飞快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尤其是在自己身上停留。
“妹妹真是好性子。”
苏晚凝掩唇轻笑,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明媚动人,眼底却毫无温度,“不过,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这不,”她朝身后示意了一下,
“姐姐特意让厨房炖了一盅上好的‘碧螺春’汤,用的是今春太湖洞庭山新采的明前嫩芽,又加上等的血燕和雪蛤,最是滋补养颜。妹妹初来,一路劳顿,喝点热汤暖暖身子,也驱驱这听雨轩的湿寒之气。”
那端着托盘的老嬷嬷立刻上前一步,将托盘上的青花瓷盖碗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云锦面前的桌子上。动作轻柔,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盖子揭开。
一股异常浓郁、甚至有些冲鼻的茶香混合着甜腻的燕窝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碗中汤色呈现出一种过于翠绿的色泽,晶莹剔透,里面漂浮着丝丝缕缕的雪白燕窝和胶状的雪蛤,看起来确实精致诱人。
然而,就在盖子掀开的瞬间,云锦那被面纱遮掩的鼻翼,极其细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淡薄、几乎被浓郁茶香和甜腻气息完美掩盖的、带着一丝微腥的甜腻气味,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她的鼻腔!
竟然是“美人醉”!
一种极其阴毒的毁容药物!无色无味,混入饮食极难察觉。
服用后不会立时发作,但三日后,脸上便会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红斑,继而溃烂流脓,最终毁去容貌,且无药可解!
这苏晚凝,竟如此狠毒!初次见面,便送上如此“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