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安心的话语夹杂于猛烈坠落的疾风中,轻如蚊音。大概是距离太近,后背的温暖太过熟稔,安以墨切切实实地听到了承诺般的呢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巨大冲击后神经松懈仿佛是开启困意的秘密途径。
血腥气随狂风一路散尽,残留下的仅仅是属于萧醉泊的清冷气息。
困意不自觉地上涌。
怀中人的迷昏逃脱不了萧醉泊的视线,可这次,他突然放下了大块石头一样。
感觉悠长,实则只是半息内发生的事。
“咔嚓嚓——”
受到巨大冲击的枝杈接二连三迎来折断的命运。
萧醉泊无比庆幸提早将自己坠在下方,否则等到小河豚睡着了再动作完全赶不及。
结实的双臂紧紧环绕住怀中人,不曾松开一刻。
好不容易生在崖边的茂盛树叶遭受二人的摧残,瞬间被挂落大半,光溜不少。
“咔擦!”
粗壮的枝桠横生,随同一声闷哼无情断裂,与之一同坠落。
一路下来细小的、断裂后刺入血肉的木枝不知被这最后的枝杈一击推进去多少。可萧醉泊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双眸反倒更加清明。
距跳崖好像过去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几息前的事。
忽地,萧醉泊明显感知到潮湿的水汽侵入血肉。顾不得加剧的疼痛,用力将怀中人禁锢得更加牢固,与此同时,佩戴着银饰倒钩的右手逐渐靠向左臂。指尖银饰上的暗勾尖锐无比,借着日光的映射耀耀生光。
借着疼痛作祟,萧醉泊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他非常清楚每一步要做什么,怎么做,而他保证,只要他想,就一定做得到。
三、二…
一!
坠入水瀑的前一丈,萧醉泊猛地发力。
泛有银光的倒勾刺入血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巨大的冲击力集中在先落水的人身上,萧醉泊与之无法抗衡,无力地遭受下坠的拍击,双手脱力般不受控制。
水花四溅,清澈的池水顿时染上难以忽视的猩红色彩。
三息,还是四息。
全身作痛,神识模糊,冰凉的流水压迫、冲击着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
瞬发清晰的疼痛感逐渐拉回神智。
没错,他需要疼痛。
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保持意识,所以他需要自己制造契机。
最好的方法便是制造疼痛。
落水不可怕,可万一在水中失去意识,后果不可估量。
会死。
安安静静地死去。
都说他算无遗策,走到最后一步,萧醉泊怎么可能让这个可能性发生。
甚至他早早地便算到了可能走这条路,预演在心中走过一遍又一遍,保证不会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