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抬起头,终于将目光定格在梁王的身上。
“我不是不知阿冉的心思,我只是……”梁王蹙起眉心,似乎这句话牵动了他无法言说的往事,“我已经有妻子有侍妾……我只是希望她会更幸福,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有一个年轻有为的丈夫。”
刘荣一言不发的低下头,梁王看不到他的表情。
“呵,我现在真的特别后悔。”梁王怒极反笑,然后他看着张冉的躯体,眼中闪过痛惜不忍。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认为,你这个懦夫会给她幸福。”梁王止住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刘荣,眼神冷漠:“你配不上她。”
说完此话梁王将大门打开大步走出房间,骤然的光亮刺痛了刘荣对眼睛,他转过头看到玄黑袍服的天子站在门口,与梁王点头而视。
“节哀。”景帝看着梁王的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梁王拱手躬身,行礼过后径直离开。
景帝步履从容的走进了大殿,抬手制止了想要跟进来的栗姬。
“父皇”刘荣抬起头看着身躯依然伟岸的父亲,不知怎么,面对父亲他积蓄已久的酸楚忽然决堤,抱住景帝像个孩子般呜咽起来,“父皇,阿冉她……”
负手而立的景帝微叹,单手轻拍刘荣的肩头,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给刘荣带来巨大压力的天子,而只是他的父亲——用最简单的方式给他属于父亲的无言安慰。
揽云殿内刘彻换好了外衣,唤来一名内侍宦官问道:“你可知王美人现居何处?”
听到“王美人”这个称号,宦官有些尴尬,低头道:“先前的王美人现在迁居渐台了。”
刘彻在宫中长大,明白宦官话中的意思,知道母亲的位份已废去,他并不多做纠缠只道:“你命人准备车驾,我午后要到渐台去。”
宦官这一次更着急了,立刻跪下道:“您,您不能去。”
刘彻皱起眉头,冷声道:“你说什么?”
“小人,小人不敢拦胶东王的路,只是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王氏。”
“她是我的母亲!探视母亲,本王自然会上表祖母皇太后和父皇!人之常情有何不可!”
“是,是,只是……”宦官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刘彻听出他话中有蹊跷,不禁细问。
“回禀胶东王,小人听说……小人听说太后和陛下有意将您过继给皇后娘娘,与,与王氏断绝关系,此事就等您回宫再做……”
“什么!”刘彻惊道,“让我舍弃亲母?!”
第50章 劝说刘彻
刘彻面对跪地的宦官握紧了手指,一字一顿道:“本王再说一遍,准备去渐台的车驾!”
“小人,小人不敢。”宦官趴在地上,抵死就是不从命。
“来人,就没有其他人了吗,来人给我备车!我要去渐台!”刘彻大喊。
走廊上的两名宦官立刻跪下来,却没有一人敢动。
刘彻见状怒火更胜,他年纪虽小可毕竟是万人之上的皇子,气性极大,一脚踹在跪伏在地的宦官肩上,“你们这群狗东西,信不信我这就处死你们!”
景帝才朝堂上虽然寡恩忍杀翻脸无情,但对百姓宫人却体恤非常,最忌草菅人命之事,刘彻这时时真的气急了,这种违背圣意随意处置人命的话不要说他刚从长门幽闭回宫,就是他曾经备受皇宠的时候都没有说过。
毕竟血浓于水,王娡是刘彻的亲生母亲,又将他抚养至今,就算此时的刘彻再怎么狠得下心也毕竟不是日后那个老辣强大冷面冷心的帝王,说到底如今的他还是个孩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不愿也不能抛弃自己母亲的孩子。
可是无论他如何暴怒,那名宦官就是抵死不肯听从刘彻的吩咐,任他打骂发泄也不肯动一动地方。
幸而廊上的宫女快步走上前来小心道:“启禀胶东王,隆虑公主到了,在正厅等您。”
刘彻这才怒气稍霁,整了整袍服甩袖而去。
等待刘彻的隆虑公主蹙眉跪坐在揽云殿正殿的大厅里,她比之前清减了些许,曾经饱满的脸颊如今看来也显出积分骨感的美。
“三姐。”刘彻纵然之前发怒,但见到许久未见的隆虑公主还是显出兴奋的神情。
“彘儿。”抬头望着门口也高兴起来。
只是刘彻的笑容并没有在脸上停留太久,当他握住隆虑公主的手时便急切的问:“三姐可知道母亲现在如何了?我急着要去见母亲,可这些不开眼的下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