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绮脸色难看的喝问:“迟九渊!你什么意思?”
迟九渊只是凝视着他,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撤去伪装的眼眸如融金般灼人,一再被逼问,他语调仍是从容的。
“你太放肆了,玄绮。”
没人看见迟九渊是怎么动作的,至少玄绮的神识没捕捉到,而陶苒……他根本不开神识。
只转瞬间,迟九渊已经站到了玄绮身前,单手拎着他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手臂发力就要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他身后,陶苒反应也极快,碧色灵流如灵蛇扑食,迅猛而至,流光直指迟九渊苍白的手腕,却在最后关头转刺为绕,猛然缠缚收紧。
陶苒光着脚踩在沙发上,一手拽着灵力凝成的鞭子,一边气愤的高声道:“迟九渊!你要是敢砸房东的地板!我就扣你房租!再画八个阵法!”
被掐的面孔泛紫的玄绮:……
小树我真是谢谢你了。
腕上的束缚感越来越紧,迟九渊仍没有松手,神色是陶苒从未见过的阴冷肃杀,陶苒毫不怀疑,迟九渊是真的要杀了玄绮!
而身为凶兽,玄绮在他手里连化形都被压制住了,玄绮脸上几次浮现出虎纹,狰狞的不似人形,却都没能突破迟九渊的禁制。
陶苒酒红色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掌心灵流开始明灭不稳,他声音很低的闷哼了一声,像是很痛,随即身形一晃,像狂风中被吹倒伏的花枝,软软的倒了下去。
迟九渊脸色一变,甩手把玄绮扔了出去。
颈上压力骤然一松,玄绮被迟九渊丢垃圾一样扔到了门口,巨响中,玄关处的金属镂空屏风直接被砸的扭曲变形。
迟九渊扶住陶苒肩膀,再没看玄绮一眼,动作小心翼翼的让陶苒靠进怀里,两指抵在陶苒眉心,为他送入灵力。
然而手指抵上去,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小树妖识海一片平稳安详,虽然虚弱,但如涓涓细流连绵不绝,哪有半分灵力紊乱的样子,迟九渊低头,正对上一双狡黠的眼,陶苒一把捉住他的手抱进怀里,扭头对门口爬起来的玄绮喊道:“你还不快跑!!”
玄绮抹了一把唇角暗色的血迹,没有丝毫犹豫,暗红色灵流掠过,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陶苒松了口气,舒舒服服的靠回去,躺了一会儿才想起身后倚的真皮靠枕是什么东西,顿时僵如枯木。
他要爬起来,抱着的那只手却反客为主,轻轻松松的揽着他的腰,将他扣回了那个微凉的怀抱里,陶苒露在外面的后颈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兽类盯住的错觉让他瞬间汗毛乍起,头皮发麻。
相处久了,陶苒也越来越放肆,都快忘了,这才是原本的迟九渊呢。
他感觉到迟九渊动了一下,似是低下了头,凉凉软软的嘴唇似有似无的擦过他的耳朵,摩挲的正是那两颗小痣的位置,气息拂过耳廓,有些痒。
“你倒是仁义。”沉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听的陶苒背脊一酥,“让他先跑了,就不怕我拿你泄愤吗?”
陶苒缩了一下脖子,小声道:“那个……我刚才装晕,你第一时间扑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拿我泄愤的。”
然后他耳朵一痛,似乎被迟九渊叼住,用力咬了一下,凉凉的舌。尖掠过被咬的地方,留下一点濡。湿的痕迹。
陶苒愣住了,第一个念头是:迟九渊的舌头都是凉的唉!
然后很疑惑的眨了下眼睛,咬他干嘛?
心跳有点快,陶苒轻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才坐起来回头面对着迟九渊,犹豫着问:“你和玄绮……有仇?”
怀抱一空,迟九渊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唇,盯着陶苒的耳朵看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论辈分,他该叫我一声师叔。”
陶苒:“哇偶!那你果然有点老。”
迟九渊:……
他都被这小妖精给气笑了,按龙族漫长的寿命来算,他也才刚进入青年期,怎么就老了。
迟九渊抬手,解开衬衫扣子。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一点,冷白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与黑色布料叠出了禁欲的美感,连同解扣子曲起的指节都好看的不可思议。
陶苒抱着抱枕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你干嘛?别以为色。诱就能蒙混过关,快点老实交代!”
迟九渊指尖一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扯了一下敞开的领口,露出心口处那个红光流转的诡异伤痕。
陶苒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伤痕,但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近距离的看,伤口已经愈合,但细看就会发现,流转的红光一直在试图撕开血肉,再度剖开迟九渊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