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顺着新的光带往前走,没走多久,就被一片“光雾”拦住了路。这雾很奇怪,不是白的也不是灰的,而是由无数细碎的光斑组成,凑近了看,每个光斑里都藏着个小小的“瞬间”——有孩子第一次摸到雪的惊喜,有老人临终前握住亲人的手,还有两颗星在宇宙里擦肩而过时,悄悄交换的光。
“是‘永恒雾’,”绝对公式的数据流波动了一下,“这里的每个光斑,都是被时间定格的‘珍贵瞬间’。有的生灵为了留住这些瞬间,会永远留在雾里,结果自己也变成了光斑的一部分。”
果然,雾里隐约能看见些静止的身影:有个抱着花的星人,永远停在递出花的前一秒;有群唱歌的生灵,嘴巴张着,音符却凝固在嘴边。圆泡泡看得发愣,小声问:“他们不觉得闷吗?”
“大概是太怕失去了吧。”李振宇想起凡世的老人,总爱把旧照片压在玻璃板下,“就像把糖藏起来舍不得吃,最后忘了它本来的味道。”
正说着,雾里飘来个半透明的身影,是个捧着光斑的“守雾人”,声音像被水浸过的纸:“你们是来‘存瞬间’的,还是来‘取回忆’的?”他指了指身后的雾,“存的话,选个最想留住的瞬间,它会变成永不褪色的光斑;取的话,付出点‘当下的快乐’,就能拿回以前的记忆。”
圆泡泡立刻摇头:“不要不要!现在啃桂花糕多开心,才不要用它换以前的糖!”小水晶球们也跟着晃,像是在附和。
李振宇却注意到守雾人捧着的光斑——里面是个凡世的画面:小时候的他,正坐在邮局门口,听老人讲第一个星际故事,眼睛亮得像星星。他突然明白,有些瞬间不用刻意留住,它早就在心里生了根,变成了往前走的力气。
“我们不存也不取,”他对守雾人说,“只是想借个路,去前面看看。”
守雾人愣了愣,雾做的眉毛皱了起来:“从来没人只想借路……你们不怕错过这些‘永恒’吗?”
“怕啊,”李振宇笑了,“但更怕为了留住一朵花,错过一整个春天。”他指了指圆泡泡,“你看她现在笑得多开心,这瞬间要是被定格了,哪还有后面的桂花糕和重逢雨?”
守雾人捧着光斑的手颤了颤,雾里的静止身影似乎也动了动——那个递花的星人,手指往前挪了半分;唱歌的生灵,音符在嘴边晃了晃。
“原来……‘流动’才是另一种永恒啊。”守雾人喃喃道,突然把手里的光斑往雾里一抛,“你们走吧,我送你们一段路。”
光斑炸开,化作条光道,雾里的瞬间开始慢慢流动:星人把花递了出去,唱歌的生灵哼出了第一个音符,连凝固的笑容都多了点暖意。守雾人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走一边把光斑里的瞬间往雾外推,嘴里念叨着“去看看太阳吧”“去踩踩雨水吧”。
走出雾区时,身后传来守雾人的喊声:“记得常来啊!我会把新的瞬间攒着,等你们来讲故事!”
圆泡泡回头挥爪子:“我们会带桂花糕来的!”
光道尽头,是片开满“瞬间花”的草地,每朵花里都藏着个正在发生的小事:小水晶球们在追蝴蝶,绝对公式在给花编“生长公式”,李振宇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云筏正飘过来,蓑衣摆渡人在筏上挥手,竹篮里的雨珠糖闪着光。
他突然觉得,所谓永恒,从来不是把某个瞬间钉在墙上,而是让每个当下都活得热热闹闹,让前面的回忆推着你走,让后面的期待拉着你跑,就像这光带,一头连着过去,一头通向未来,而脚下的每一步,都是新的瞬间。
圆泡泡叼着朵瞬间花跑过来,花瓣里藏着她刚才偷咬桂花糕的样子,甜得发腻。
“快走啦!摆渡人说前面有‘星星糖’!”
李振宇笑着起身,拍了拍草屑。远处的云筏越来越近,雨珠糖的甜混着草地的香,风里还有守雾人送的光道余温。
至于下一个瞬间会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