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着治理完了宫中的流感后,告假回老家探望家人,如今还没回来。
来的是一位年方三十几的史御医。
史御医战战兢兢在太医院努力了半生,去年刚刚擢升为御医,见陛下身边的宋公公匆匆而来,请今日当值的他过去帝王寝殿诊脉,心中颇感不妙。
史御医提着药箱,苦着脸想,可千万别让他碰见什么棘手的事情啊!
他到了寝殿时,宁诩堪堪压下一阵腹中涌上的恶心,面前的圆桌上还摆着早膳,都是些清淡粥点,但即使如此,也根本没被动几口。
史御医扫了一眼宁诩病恹恹的神色,愈发心内慌张。
放下药箱,取出小软枕置于桌上,又请宁诩拉起衣袖,将手腕放在上面。
看诊讲究“望闻问切”,而史御医观察宁诩的脸色及手腕,只觉得那腕清瘦得不堪一握,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这病,不简单啊……
史御医屏气凝神,二指轻按于脉象上,等了一会儿。
“……”
“…………”
宁诩就着宋公公的手,喝了两口清茶,觉得好多了,转头看见那御医略显古怪的脸色,不由得问:“怎么了?”
“……”史御医沉默了一刹,说:“陛下,为保结论准确,请将另一只手也放上来。”
宁诩又把右手交给他。
史御医跪在地上,有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大脑都是空白的。
他怎么诊,怎么都觉得这脉象……这么像滑脉呢?
但滑脉常见于女子怀孕时,这这这……
这陛下也不是女子啊?!
史御医在地上跪的这半盏茶功夫,把生平学过的医书都回忆了一遍。
其实……其实出现滑脉,也不一定就是有喜了……
偶尔极少见别的情况,也会出现类似于滑脉的脉象。况且宁诩这脉轻弱,史御医头脑混乱,一时间又难以静心辨别。
不过他给自己寻到了许多种解释,自我安慰一定是搞错了。
没事,没事,就算是其他病症导致滑脉出现,等过一段时间肯定也消失了,那时候再诊断,应才是准确无误。
毕竟不管怎么说……陛下是位男子啊!
不说陛下虽秀丽但依旧能瞧出男子轮廓的面容,也不说衣领交掩间明显的喉结,再不说陛下的男子嗓音……就说这些寝殿伺候的宫人们,每日照料宁诩起居,总能知道陛下是男是女吧!
给史御医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妄自揣测,自家陛下突变成了女子,还有喜了。
而从医这么多年,他又哪见过男子怀孕的?
他生怕话刚出口,下一刻就被以妖言惑众的名义拖去午门斩了首。
史御医混乱了半天,终于理顺思绪,觉得一定是其他问题影响了宁诩的脉象。
他又凝神诊了一会儿,暂时没瞧出更严重的疾病,于是就打算先按脾胃不调、平心静气的法子给宁诩开药方。
等院判大人回来,再同他们说一说,仔细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满头大汗的史御医回到太医院写方子,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考虑,他又将方子里一些不适于有孕女子服用的药材去了,改成更温和固本的效用。
待要把脉象记录进案本时,史御医犹豫了不短时间。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还是斟酌着如实写上了。
……反正这案本是陛下专用的,除了院使院判,平常人也不得轻易翻阅。
史御医合上案本,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心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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