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躺了多久,外面传来动静,她立刻坐起身,院门没关,便听见他匆匆过来的脚步声。
于是那一刻,她半宿的担心与失落都消失了。
但她又重新躺下,假装自己并没有听到这动静。
秦谏轻推门进来,回身关门,然后到床边坐下,看向床上,轻问:“睡了?”
她转过头来,装了一副才睡醒的模样,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
“有事耽误了。”说着凑过来,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打开:“你尝尝这个,云腿小饼,尤其好吃,我们在场所有人都夸赞,我特地给你带回来的。”
程瑾知看着那糕点,金黄色,还带着香味,确实没见过,可是……
“我都洗漱过了。”
“你吃完再漱漱口好了,趁现在还热,你只尝一小口,不好吃便不吃了。”他劝。
盛情难却,程瑾知只好尝一小口。她欲伸手去拿,秦谏替她拿起一块来,喂给她。
她咬了一小口,果真还带着热气,是自己从没吃过的味道,油而不腻,特殊的咸香中带着甜,她吃过著名的金华火腿,却没尝过这种云腿。
“这是哪里的?云腿也是猪肉做的吗?”她问。
秦谏回答:“是猪腿肉做的,南诏名菜,厨子也是南诏的,别处都没有。”
“南诏?”程瑾知吃惊,“我只在书上见过。”
好像在极南方,蛮夷之地,又有书说那里四季如春,处处鲜花似锦。
“我原本也只在书上见过,今日见到了真的南诏人。”
“长什么样?”
“和我们一样。”他答。
他继续喂她吃,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他还喂在她嘴边,她说道:“好了,我不吃了,这么晚了。”
“那你就吃这一个。”
程瑾知没办法,自己也确实被诱惑了,真的在床上吃了一个饼。
他随后拿茶过来给她漱口,又拿手帕过来给她擦嘴,没让她自己动一下手。
她看着他问:“你身上的香,有点奇怪,我没闻过。”
秦谏闻了闻自己身上,恍然道:“那里点香了,味浓。”
“哪里?”她也闻到他似乎喝了酒。
他又坐到床边,犹豫片刻,老实道:“群芳馆,一座青楼,我以前没去过,今日第一次去,与翰林院几位前辈,陈大学士做东。”
他说得这么详细,又特地给她带饼回来,她知道他没在那里做什么。
便有意问:“那里好么?又有美酒,又有美食,连香料也如此特殊,想必姑娘也不错。”
秦谏回:“能不错到哪里去?要与她们春风一度,我倒觉得搭上了自己,给我万两黄金也不干。”
程瑾知忍不住笑了,她并不了解那些地方,也没见过那些地方的姑娘,但她知道他有作为天之骄子的自矜,不会喜欢风尘中的女子。
秦谏此时和她道:“你知道我身上的香味为何你觉得特殊吗?”
她摇头。
“他们为了留住客人,会在熏香里加料,加的这些料有催情成分,便让人生起淫心,也就会在那里留宿花钱了。”
这还真是她从不知道的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又将他身上闻了闻,香味确实带着一些甜腻,有那种暧昧感。
“那,有用吗?你怎么回来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