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许是听了这话不高兴,瑜娘也知道,这大户人家里的婆子互相叫个老姐老妹的还好,要是跟她们乡下人称姐儿和妹儿的,都觉得掉了身份,瑜娘心里不屑,做了下人便是贱籍,一个贱籍还讲究什么身份的呢。
不同的角度不同想法,瑜娘也不是笑话谁,就是随便想想罢了,看那婆子面色不悦,她赶忙开口道:“这位管事,大娘家的菜是早上新摘的咧,你看这菜上还有露珠的,吃起来一准的水灵。”
那婆子看着开口的小丫头,瘦瘦弱弱的,焦黄的小脸儿,眼睛却出奇的明亮,还会说话,知道她是个管事,嘿,听着心里就开心。在一看那鸡蛋,呦,个头儿挺大,就是少了点。
“这鸡蛋怎么卖的?”
“一文钱一个。”瑜娘也不像旁边的大娘似的啰嗦,脆生生的应道。
那婆子点点头,“行了,这菜和鸡蛋都要了。”
婆子说完就去看别的了,跟着的几个婆子留下了一个,说道:“我跟去把菜放到外面的车上,我在给你们算钱。”
赵母和那大娘忙听话的拎起筐跟在婆子身后,等算完了钱,那大娘边把钱放好边说道:“今天还是拖了妹子的福,要不是你家鸡蛋好,没准那管事婆子就直接去别人家了。”
赵母听着也高兴,她种菜可能不是好手,可这养鸡没谁能比了过去的,听着人家奉承,她也心安理得,“下回要是能碰到,咱俩还挨着,你家这菜种的是真好。”
那大娘听着也高兴,“成咧。”
跟那位大娘告别后,瑜娘看着一脸喜气的老娘,不禁想到,娘也是会交人的,怎么在村里就没交好几家呢。
兜里沉甸甸的,赵母一把抓住闺女的手,颇是豪气的说道:“走,我们逛逛,看有没有卖棉麻革线的。”
瑜娘点了点头,母女俩逛起了市集来。
到真有人家会做线的,要的价钱合适,织一匹布需用的棉麻线要三文钱。
赵母一直跟着砍价,说到最后人家都累了,两匹布需要的棉麻线要五文钱,必需买四匹布需要的棉麻线。
赵母本打算就买两匹给女儿试着织的,织的好就卖钱,织的不好也就不要闺女在织了,这样不至于糟蹋钱。
赵母站在那一脸的纠结,瑜娘看着即无奈又好笑,“娘,就买吧。”其实真的怕糟蹋钱就花六文钱买两匹布的棉麻量就好了,左右这只是多花一文钱,依着老娘节省的习惯自然是想省钱的来,好在瑜娘对自己的手艺心里有数,不然等过后,赵母反应过来,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这棉麻线的摊子旁还有家买丝线的,丝线看上去倒是顺滑,颜色却不出彩,瑜娘看了一眼,便不看了,这样的颜色编出来也买不到什么好的价钱。
赵母看闺女盯着丝线看,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可看到筐里的棉麻线,已经都花了十文钱了,忍不住对闺女说道:“瑜娘啊,等咱把这布织好了在给你买丝线。”
瑜娘听着一乐,她还小的时候跟娘逛街,盯着人家的糖人看的直流口水,那会儿娘看着心疼却舍不得银钱,就哄着她说道:“等娘下次把鸡蛋卖完就给你买糖人吃。”可直到现在,她都没吃过糖人。
那时候一家大大小小的总是有用钱的时候,那会儿在村里的房子还是茅草房呢,攒钱盖房子,给大哥攒娶媳妇儿的钱都是二老心中最重要的事了,那会儿娘是真的恨不得一铜钱掰两半花。
瑜娘没想到娘现在还会用这种方法哄她,心里有些怀念,甜滋滋的,不过,确实不用买那丝线,想打络子挣钱,怕是要去绣铺买丝线的,顺便再看看绣铺里的络子是什么颜色搭配的,这个可不能两眼一抹黑,要不然还真要糟蹋钱了,瑜娘知道自家老娘的性子,肯定不舍的去绣铺买丝线,她也只能先把手里的棉麻线织好了,到时候挣了钱,在去布铺买些棉麻线,织好了,挣钱,攒着钱买丝线,娘也不会说什么了。
赵母掂量掂量自己兜里的钱,觉得今天卖的不错,说道:“今个儿,我们坐牛车回去。”
瑜娘看了自家老娘一眼,不是说卖完一筐鸡蛋就坐牛车回去的嘛?和着,老太太一开始就是哄着她玩的?
瑜娘暗中翻了个白眼儿,娘真的是,身体明明不好,还为了省钱来回的走,瑜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老太太以前卖鸡蛋绝对没坐过牛车,叹了口气,快点挣钱,好让爹娘心里轻省轻省。
坐牛车要到寄车行那去,挨着城门,车夫们都是在那接客的。
瑜娘来的时候就路过李府,那会儿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说不上什么心思,有恨亦有逃出升天的喜悦,眼看着又要路过李府,瑜娘的手都不禁卧了起来,到底被莫名的打死,心里面是屈的,这股儿胸闷之意不容散去。
越走越近,就听到好是吵嚷的声音,瑜娘和赵母对视,娘俩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齐往那人群中看,好似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李府门前怎会听到李氏的声音?瑜娘颇是不解。
母女二人均不是那种爱看热闹的,奈何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