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趁此天地法则剧烈震荡、诸神心神激荡之际,太上老君拂尘轻扬,声如洪钟大吕:
“旧序已破,新法当立!宇宙不可一日无法!吾提议,推举新任宇宙法则制定者,重定乾坤!”
一道道蕴含强大意志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最终汇聚在赵明身上。奥丁的独眼闪烁着智慧与认可,拉神头顶的日轮微微颔首,玉帝与如来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开口:
“善!赵明道友,以凡人之智,解真爱之惑,得宇宙之选,承此重任,正当其时!”
宙斯脸色铁青,雷霆在他周身无声地炸裂又湮灭。
他看着那笼罩在宇宙微光中的赵明,看着诸神首领们一致的推举,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代表了旧日神权的顶峰,却在此刻被一个凡人用“真爱”这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力量击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从牙缝里挤出的冷哼,颓然坐下,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却终究无可奈何。
“法则已定,万物皆定!”赵明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凡人的腔调,而是带着宇宙的回响。
他立于诸天之巅,目光扫过星河。随着他的意志,时空的脉络被重新编织,混乱的能量归于有序的轨道,破碎的星辰在法则之光的牵引下重聚新生。
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强调平衡、尊重个体意志(无论是神还是人)的新秩序,如同无形的潮汐,冲刷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新的宇宙,诞生了。
赵明,这个曾经的地球凡人,凭借一份源于凡尘的、对“爱”最质朴的理解和践行,以及每一个神域上神心中那点未曾完全泯灭的对“正义”与“善”的向往,站在了宇宙的最高点,成为第二代法则的化身。
然而,宇宙的权柄并非没有代价。在法则彻底稳固、融入宇宙本源的那一刻,赵明承载法则的“肢体”——那具凡人的躯壳与临时凝聚的神格,开始不可逆转地崩解、消散,化为最纯粹的能量与信息流,汇入新生的宇宙洪流。
就在他即将彻底化为虚无,意识即将融入冰冷永恒法则的最后一瞬,宇宙之魂——那宏大而无情的本源意志,似乎被赵明身上那份独特的人性光辉所触动。
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宇宙之魂”一丝怜悯与认可的金色光丝,如同萤火,从消散的光点中被剥离出来,温柔地包裹住赵明即将消散的核心意识。
“此乃‘留恋神魂’。”一个意念直接在他残存的意识中响起,“许你重归故土,了却尘缘。
缘尽之时,便是你彻底融入宇宙,再无‘赵明’之日。”
地球,华夏,一个普通的南方小城。黄昏的街道弥漫着饭菜香和归家的喧嚣。
一道肉眼凡胎无法察觉的、淡薄得如同晨雾的金色虚影,飘飘荡荡,落在了一条熟悉的巷口。这就是赵明的“留恋神魂”,微弱得连一阵稍大的风都能吹散,仅存的感知也模糊不清,唯有对“此地”的执念异常清晰。
他(或者说它)漫无目的地飘荡着。路边小店的电视里,播放着幼稚的动画片,主角是几个颜色鲜艳的小人。一句台词清晰地飘出来:“葫芦娃救爷爷,都他妈白送!”神魂微微一滞,一丝极其微弱、属于赵明本我的意识波动了一下,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凡间的烟火气,粗粝又鲜活。
突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绝对压制气息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他脆弱的神魂核心。
那意念宏大、冰冷,带着宇宙本源的漠然:“赵明,别任性了。
你永远不可能真正战胜我。
你的能力若增一倍,我的力量便同步增长一倍。如同你代表华夏一国,而我,代表了包含你的整个世界。
我即是你存在的边界与上限。你,如何超越我?”
是宇宙之魂!它竟循着这一丝留恋追索而来,进行着最后的“规训”。
濒临彻底消散的神魂,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一点倔强的灵光。
一个属于赵明思维的碎片,带着他独特的狡黠与不羁,微弱却清晰地反弹回去:“那么……如果我的‘修为’,并非静止的数值,而是在你规则允许下,不断‘变化’的呢?我能否在某个你无法瞬间同步调整的、极短的‘节点’上,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缝隙?”
这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深水的一颗小石子。那宏大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它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身与造物间的关系。它只会记录、反馈、同步调整,维持绝对的平衡。而“变化”与“抓住节点”,这是属于“人”的思考方式,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创造性。
“荒谬……”宇宙之魂的意念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冰冷波动,试图碾碎这最后的“叛逆”。
就在这时,赵明那几乎透明的神魂,飘到了一家水果店的橱窗前。橱窗里,灯光下,一筐红苹果鲜艳欲滴,饱满得如同一个个浓缩的小太阳。
其中一个,圆润光滑,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橱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了赵明神魂的虚影,也映出了店内的景象。一个店员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漫画书,画面定格在一个小女孩(阿拉蕾)轻松搞怪地做着什么,旁边还有标注着“弗利萨”的狰狞反派。一行小字在画面角落:“要说弗利萨倾尽全力一击可以毁灭一个星球,那么阿拉蕾的方法,要轻松许多。”